葯香為引：醫女的復仇與救贖_第2章 王府初遇
第2章 王府初遇
空氣彷彿凝固了。
聞人雪感覺蕭景珩的玉佩貼在自己手腕上，冰涼得像一條蛇。香爐裡的灰燼還在空中飄浮，有一片落在她的睫毛上，她眨了眨眼，那片灰就化成了淚。
“王爺認錯人了。”她聽見自己說，聲音比想象中平穩，“民女只是城西濟世堂的醫女。”
蕭景珩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嘲諷，也帶著一絲疲憊：“聞人家的銀針，我認得。”他用指尖挑起她包袱裡的一根銀針，“七寸三分，針尾刻著一個“聞”字，天下只有聞人神醫會用這種針。”
聞人雪的呼吸滯了一瞬。她沒想到蕭景珩連這個都知道。
“更何況，”蕭景珩鬆開她的手腕，指了指窗外，“能認出我這些藥草的人，除了聞人家的傳人，我想不出第二個。”
窗外，霽月軒的小藥圃裡，雪靈芝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旁邊是幾株已經絕跡的七葉一枝花。這些都是聞人家獨有的種植方法。
“王爺既然知道，”聞人雪挺直了背脊，“為什麼還要揭穿？”既然身份已經暴露，她反倒不裝了，聲音裡帶著聞人家特有的清冷，“民女只是來治病的。”
蕭景珩看著她，眼神突然變得很銳利：“聞人家三天前被滅門，你卻出現在我府上。”他頓了頓，“別告訴我這是巧合。”
聞人雪的心猛地一沉。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王爺既然知道，”她慢慢地說，“就該知道民女為何而來。”她抬起頭，直視蕭景珩的眼睛，“我要知道是誰滅了聞人家滿門。”
蕭景珩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那咳嗽聲像是從肺裡擠出來的，他用手帕捂住嘴，再拿開時，帕子上有一抹暗紅。
“看來王爺的病，”聞人雪冷冷地說，“不只是相思那麼簡單。”
“聰明。”蕭景珩擦了擦嘴角，“我中了毒，一種很奇怪的毒。”他指了指棋盤，“每當日出日落，心口就如刀絞。太醫們束手無策，直到我查到...這種毒可能與聞人家的雪魄丹有關。”
聞人雪的手指無意識地撫過懷裡的玉瓶。雪魄丹，又是雪魄丹。
“所以王爺就滅了聞人家？”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
蕭景珩的眼神突然變得危險：“如果是我做的，你現在就不會站在這裡。”他站起身，身形竟有些搖晃，“我中的毒，需要雪魄丹來解。但等我查到聞人家時，已經...”
“已經什麼？”
“已經血流成河。”蕭景珩的聲音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的人在廢墟里找了三天，沒找到雪魄丹，也沒找到你的屍體。”
聞人雪攥緊了拳頭。她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這個男人。
“做個交易吧。”蕭景珩重新坐下，指了指對面的位置，“你幫我解毒，我幫你查兇手。”
“我憑什麼相信你？”
蕭景珩從袖中取出一塊令牌，放在桌上。那是大理寺的令牌，上面刻著“靖”字。
“就憑這個。”他說，“全京城，只有我能調動大理寺的所有檔案。包括聞人家的案卷。”
聞人雪盯著那塊令牌，心跳如鼓。父親臨終前說“去靖王府，找蕭景珩”，難道早就預料到會有今日？
“王爺中的什麼毒？”她問，聲音已經軟了幾分。
“不知道。”蕭景珩苦笑，“但症狀很奇怪。”他解開衣襟，露出心口的位置，“這裡有個印記，像一朵雪花，每到發作時就變成血紅色。”
聞人雪湊近看，那確實是一朵雪花形狀的印記，此刻正泛著淡淡的粉色。她的指尖輕輕觸碰，蕭景珩的肌肉明顯繃緊了。
“王爺可曾服用過什麼丹藥？”她問，“特別是紅色的。”
“三個月前，有人送我一盒“養顏丹”。”蕭景珩回憶道，“說是西域進貢的，我吃了幾粒。”
“什麼味道？”
“很甜，像摻了蜂蜜的血。”
聞人雪心裡有數了。這種症狀，她在父親的醫案裡見過。不是普通的毒，而是...雪魄丹的半成品。
“我可以試試。”她說，“但王爺要答應我三個條件。”
“說。”
“第一，我要看聞人家的案卷。第二，我要在王府自由出入。第三...”她頓了頓，“王爺要保證我的安全。”
蕭景珩笑了：“成交。”他伸出手，“合作愉快，聞人姑娘。”
聞人雪沒有握手，只是從包袱裡取出銀針：“王爺躺好，我先施針。”她的聲音恢復了醫女的清冷，“可能會很疼。”
蕭景珩依言躺下，聞人雪的手指在他的穴位上游走。她的動作很熟練，每一針都精準無比。但當她扎到第三個穴位時，蕭景珩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等等。”他的聲音有些急促，“你用的針法...是聞人家的秘傳？”
“王爺知道的倒是不少。”聞人雪沒有否認，“這是“回陽十三針”，專治心脈受損。”
“傳說這種針法已經失傳了。”
“沒有失傳。”聞人雪淡淡地說，“只是聞人家從不外傳。”她繼續施針，“王爺要是怕疼，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蕭景珩鬆開了手：“繼續。”
銀針一根根落下，蕭景珩的眉頭越皺越緊。當最後一針落下時，他突然悶哼一聲，吐出一口黑血。
血落在地上，竟冒著絲絲寒氣。
“果然。”聞人雪用帕子擦了擦手，“王爺中的不是毒，而是...雪魄丹的反噬。”
“什麼意思？”
“有人用雪魄丹的半成品冒充養顏丹。”聞人雪解釋道，“這種半成品會讓人上癮，但長期服用會導致心脈受損。”她看著地上的黑血，“王爺算是幸運的，只吃了幾粒。”
蕭景珩坐起身，臉色比剛才好了些：“所以你能治？”
“能。”聞人雪點頭，“但需要一個藥引。”
“什麼藥引？”
聞人雪沒有回答，只是從懷裡取出那個玉瓶：“王爺可認得這個？”
蕭景珩的瞳孔驟然收縮：“雪魄丹？”他伸手想拿，聞人雪卻收回了手。
“王爺既然知道雪魄丹，”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冷，“就該知道它為什麼叫“雪魄”。”她一字一頓地說，“因為它能攝人魂魄。”
“你懷疑我？”
“我懷疑所有人。”聞人雪把玉瓶重新藏好，“包括王爺。”
蕭景珩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了：“有意思。”他重新躺下，“繼續施針吧，聞人姑娘。”他閉上眼睛，“我們來日方長。”
聞人雪看著他的臉，心裡第一次產生了動搖。這個男人，到底是敵人還是盟友？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藥圃裡的雪靈芝上。那些藥材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像在訴說著什麼秘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