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吃飽_第10章 節
月黑風高夜,向來是鬼怪多出沒的最好時機。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趁著皇宮守衛疏鬆之際,循著宮門的方向小步逃竄。
只見那身影纖弱嬌小,身著一襲極不引人注目的黑色夜行衣,臉上還有樣學樣的蒙了一塊黑色面巾,瘦弱的背上背了一隻小小的黑色包袱,也不知裡面都塞了些什麼東西,總之那隻小包袱裡被塞得鼓鼓囊囊。
就在那黑色小身影即將抵達至宮門附近時,也不知從哪裡突然冒出來一群打著火把的官兵,將原本漆黑的夜晚照得燈火通明。
再瞧那黑色的小身影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陣勢嚇呆了。幾十名皇城守衛手提火把,分列兩排,其中為首的正是御前統領嚴煜,此人倍受皇上重用,武功高強,肩負守護皇城的重任。
“大膽竊賊,皇家重地,豈容擅闖,來人,還不把他給我壓下……”
一時間,這漆黑的夜晚亂成了一團,嬌小的黑衣人用力搖頭,拼命躲閃,可惜身手實在笨得無可救要,最後被生擒活拿,拎到皇上面前請罪。
郗寶寶覺得自己真的很可憐,自己精心策劃的離宮出走路線,又結合天時地利人合……
所謂天時——她算出今夜陰天,無星無月。
所謂地利——她對皇宮內院的路線十分熟悉。
所謂人合——今夜皇上設宴招待兩名從邊疆回來的大將軍,恐怕會促膝長談邊關之事到明日凌晨。
所以她才包袱款款,準備離宮出走,卻沒想到出師未捷身先死,腳丫子才剛剛踏進宮門的附近,就被抓了活口。
此時此刻,皇上正坐繃著俊臉坐在寢宮大殿之內,兩旁侍候的太監侍女一個個小心翼翼的屏著呼吸,大氣不敢喘一聲。
在皇上身邊侍候多年的福公公也規規矩矩的站在原地,以一種極為同情的目光看著跪在蒲團上的黑衣人,呃……正確來說,是皇后娘娘。
被扯去了黑色蒙臉布,一頭烏髮隨意綁在腦後,素白的小臉還沾染了兩塊黑黑的汙漬,雙眼怯怯的打量了正眯著眼看著自己的李承澤,急忙又像作賊一樣縮起了肩膀,不敢再多吭半聲。
“你還真是好大的膽子,不但敢趁朕不備私自逃宮,還做起了小偷,打算將朕的寶貝也一併偷走……”
“沒有沒有……”郗寶寶可憐兮兮的跪在他腿邊,聽他將小偷的罪名蓋到自己的頭上,忙出言澄清,“皇上,那包袱裡沒有什麼寶貝,都是一些吃的用的,不信您看……”
說著,急忙將小黑包袱開啟,裡面嘩啦啦淌出一堆她平日裡愛吃的零食,全是宮裡御廚做的桂花糕,紅棗酥之類的小點心。
站在一邊的福公公忍俊不禁,差點樂出聲來,兩旁候著的太監宮女也偷偷抿著嘴,若不是懾於帝王的威嚴,怕也早就笑出來了。
惟有李承澤從始至終都冷著俊臉,怒視了周圍侍候的奴才一眼,打了個手勢,福公公連忙會意,知道皇上這是不肯把自己家裡的笑話分享給別人,忙領著一群太監宮女悄無聲息的退出了內殿。
郗寶寶見兩旁人的都走乾淨了,只剩下自己和皇上,心底怯意更濃,皇上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他想親自拷問自己?
李承澤起身,踱到她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瞪著她慌張的小臉,“還敢說你沒偷朕的寶貝?給朕說說,你肚子裡裝的那個是什麼?”
“啊?我肚子裡?”低頭瞧了半晌,又從衣襟裡掏了好半天,最後可憐兮兮道:“沒有呀?”
李承澤被她氣到無語,彎下腰,蹲在她面前,伸手恨鐵不成鋼的點了點她的俏額,“你肚子裡懷的是朕的親生骨肉,你敢逃宮,豈不是把朕的皇兒也一併帶走了?難道你計劃了這許多時日,目的就是想把朕的龍子從這皇宮裡頭偷出去?”
他早就發現這小女人這幾天有些不對勁,總感覺有什麼陰謀即將發生,試探了幾次,她都很會耍心眼的同自己玩遊戲,可是暗地裡派人盯了她幾天,才發現她時不時就在宮裡四處轉悠,還趁他不備畫了好幾副宮裡的地圖。
今日宮裡設宴為定國大將軍接風洗塵,皇上與皇后本該同時出席,可她卻仰稱身體不舒服,偏要躲在屋子裡睡覺,結果就趁著他不在之際,準備偷偷溜出皇宮。
幸好他提前警覺,才趁她逃跑之際,命人把她拎了回來。
回想起在事發之前她的貼身侍女採裳哭著小臉跑到自己面前說,寶兒前些日子聽到風言風雨,得知她自己並非是真正的皇后,真正的皇后另有其人。
朝堂之上的自己被眾臣威逼,那些老臣子一個個擺出什麼祖宗家法,讓他廢了郗寶寶,改立真正的遲寶兒為皇。
這些事情也不知道怎麼走漏了風聲,被郗寶寶知道去後,她便開始坐立不安,整日愁雲慘霧,又怕他會為她擔憂,才在他面前裝出若無其事的模樣。
難怪這接連幾日她總是奇奇怪怪的,連說出來的話都極有深意,好像交待遺言一樣,時不時就囑咐他做這,又囑咐他做那,偶爾還會拿一雙可憐兮兮的眼直鉤鉤瞧著自己,把他瞧得毛骨悚然,不知何意。
半夜裡睡覺更是離譜,動不動就哭醒,醒了之後就緊緊摟著他死抓著不放,隔日凌晨早朝時,又依依不捨的親自給他穿衣束髮,搞得他還以為這小丫頭中了邪。
沒想到她竟藏了那麼多小心思,怕他被滿朝文武為難,又怕他不忍心親口要廢她皇后之位,便先下手為強,想出這招離宮出走的計謀,為的就是不想讓他難做,她會好心成全於他。
李承澤在得知這一切事情真相之後,真是氣也不是怒也不是,真不知道她這顆小腦袋裡整天都在想些什麼。
郗寶寶瞪大了雙眼,有些驚訝,“皇……皇上,你已經知道我策劃好了要離宮出走了?”
一聲低嘆從他口中吐出,半蹲在她面前,眼內帶著幾分無奈,“你這幾天就像老鼠搬家,動靜這麼大,朕豈會有不知之理?你以為你那點小心思能瞞得住朕?心底不痛快,為什麼不與朕說?到了這個時候,還想著和朕藏心眼是不是?”
郗寶寶被他一番話說得眼睛紅彤彤,扁著嘴,不滿的看著他。
“怎麼,難道朕還罵錯你了?”
她忙不迭點頭,“皇上,你這麼說我,我委屈。”
“你委屈,那麼朕呢?朕就不委屈了?”
兩人一蹲一跪,四目相對,“你說走就走,有沒有考慮朕的感受?更何況你的肚子裡還懷著朕的龍子,你就忍心拋下朕一個人一走了之嗎?”
“可是,可是我聽這宮裡到處都在傳,我保是一個冒牌貨,並不是遲丞相的親生孫女,真正的遲寶兒,她已經被趙雲笙找到了,不長相貌美,而且還高貴大方,比我不知強了多少倍出去……”
說到最後,慢慢低下小臉,不安的攪著衣襟,“反正我遲早都是要被廢掉的,與其留在這裡丟人現眼,還……還不如自己識趣走人,也免得皇上你為了我為難……”
“就這了這些爛理由,你就敢犯下偷竊朕的龍子之罪,離朕而去?”
他突然起身,居高臨下的瞪著跪在自己腳邊的她,露出一副蜱睨天下的威嚴氣勢,“郗寶寶,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雖然你是朕的皇后,可如今犯下偷竊龍子重罪,朕雖心有不忍,但卻不能姑息養奸……”
說到這裡,已經成功的從她臉上看到了畏怯和恐懼,他邪邪一笑,“朕就罰你……一輩子陪在朕的身邊乖乖聽話,給朕生十個龍子龍女,心裡只許有朕一個人,並保證今生今世只能愛朕一人,全心全意的做好我夜熙國的國母,從此後,再不許你滋生出離宮的可惡念頭,若敢違反……”
他哼笑一聲,“朕就誅你九族,連同你的好姐妹錢多多還有那個姚嬌嬌,也一個都不放過。”
郗寶寶誇張的張大了小嘴,傻傻的回味著皇上剛剛那繃著俊臉所說出的那番話,這……這……
“你這笨蛋,還不快點謝主隆恩,難道非要朕求你,你才肯答應朕乖乖的留在朕的身邊嗎?”
再回過神時,小身子已經被攬在一具溫暖的胸前,聽著那熟悉的心跳聲,感受著他強而有力的懷抱,回味著他剛剛那番霸道的愛情宣言,郗寶寶終於很沒氣質的放聲大哭。
李承澤無力搖頭苦笑,瞧,他此生到底愛上了一個怎樣的笨蛋。
※※ ※※ ※※
要說夜熙國現在最熱門的一則話題,便是真皇后與假皇后到底最後誰能花落皇家。
自從趙雲笙尋到真正的遲寶兒之後,已經安靜多時的朝庭內部再次掀起了一片波瀾。
所有的人都在翹首期盼皇上對這件事的處決方法,大家都知道皇上寵愛郗寶寶寵愛得過分,甚至為了她還解散了後宮。
這次真正的遲寶兒,也就是當年先皇御賜的皇后出現在眾人眼前,那些平日裡看遲家不順眼的,看六王不順眼的,看衛祈不順眼的一眾老臣,全都爭先恐後的站出來,大聲嚷嚷著祖宗條例,切莫讓血統不正、並且曾經淪成為乞丐的女子成為當朝國母。
面對那些所謂三朝元老們的呼聲,李承澤在躲了幾日之後,突然在一個早朝之上,將身著皇后朝服的郗寶寶帶到了大殿之上。
帝后共朝在夜熙國還是首例,兩人一同坐在大殿之上,震驚了滿朝文武,不懂皇上為何會將皇后帶上朝堂。
看著堂下在底下竊竊私語的眾臣,袍下的手,緊緊捏著坐在自己身邊直冒虛汗的小手,顯然他的寶兒被眼前這個陣勢嚇得不輕,今天早晨他執意要將她帶到大殿之上,就是想將某些困擾了他很久的事情一併解決。
可身邊的小笨蛋卻前怕狼後怕虎,寧可自己被廢,也不想讓他惹惱了這些個大臣,據說她是錢多多那個刁蠻的女人親自調教出來的前衛女子,怎麼到了這個時候,竟如此退縮了。
當下也不顧她的反對,逼著採裳給她換了這身只有在皇家盛典中才穿得上的皇后朝服,來到了大殿之上。
“各位愛卿,你們一定很奇怪朕何以今日會與皇后共同早朝,這幾天以來,也有不少臣子央著要來御書房見駕,目的無非就是與朕唸叨該如何處理不久之前的那起真假皇后的糾紛,既然各位愛卿如此關心朕的私生活,那麼朕定然也不會負眾所望。”
說話間,堂下已經是一片安靜,郗寶寶偷偷從側面打量了他一眼,又是那種君臨天下的威嚴之氣,與私底下那個有些頑皮的李承澤,竟是天嚷之別。
“不久前,趙大人將一位妙齡女子帶到大殿之上,對方手裡拿著先皇親贈的龍形玉配,頸間也有著一塊與皇后一模一樣的心形胎記,朕當時的確有些愕然,甚至也懷疑過皇后到底是不是假冒的,所以這幾日來,朕便派出人馬,連夜查探虛實,結果……”
李承澤突然邪魅一笑,“竟讓朕查出了一連串的趣事,衛祈……”
說話間,他喚了一聲站在堂下的衛祈,對方立刻了然,步出殿門,片刻工夫,將一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帶到了大殿之上。
那男子一身商賈服飾,身材臃腫,大概是因為自己要面見的是當今天子,腿肚子嚇得直打顫,沒走幾步,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光滑地上,口呼萬歲萬歲萬萬歲,聲音中也帶著明顯的怯意。
“殿下何人?”帝王發出威嚴的詢問。
“回……回稟皇上,小人姓周名炳,家住信昌,是當地的一個珠寶商人。”
“福公公。”李承澤又喚向身邊的大太監。
只見跟隨在帝側多年的福公公忙彎著身,將手中舉了許多時候的拖盤拖到那珠寶商人面前,慢慢拉下上面的明黃綢布,“你可認得這塊玉配?”
珠寶商人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眼,急忙點頭應允,“回稟皇上,小人認得這玉配,因為龍形圖案在我夜熙國只有皇家子弟才能擁有,尋常百姓家是得不去的,而且這玉配的做工也並非普通珠寶坊能打造得出來的,再加上玉質溫潤,色澤清透,依小人行商多年的經驗來看,一眼便知這玉配是皇家之物。”
“那麼你是在何時何地,見過這塊玉配的?”
“十幾年前,那時小人還是京城一個擺攤的珠寶小販,記得有一日,一個五六歲大的小姑娘因為肚子太餓,身上又沒錢,便來到小人的攤位前,拿出這塊玉配,想與小人換些銀兩充飢,小人清楚的記得,那小姑娘身邊沒有大人,像是一個乞兒,樣子很是可憐,小人當時還不知這玉配是皇家之物,只覺得看上去十分名貴,便給了那小姑娘五兩銀子,打發她走了。”
“後來呢?”
“後來小人因為家裡親人病危,便回到了老家信昌,當時急需給父親看病買藥,身上又沒積蓄,便想將手裡僅有的一些首飾當掉,結果這塊玉配,就被當地的一個富戶,也就是陳府的陳老爺看中,他出了三百兩銀子,與小人交換了這塊玉配。”
眾人聽到這裡,已經是滿堂鴉雀無聲。
趙雲笙冷著臉雖不吭聲,可眼神卻十分陰險駭人。
李承澤哼笑一聲,抬手一揮,那個珠寶商便被帶了下去,沒過一會兒,就見衛祈又把一個四十幾歲的老鴇帶了進來。
眾大臣不禁好奇,皇上今兒是怎麼了,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老鴇一齣現,趙雲笙的臉色總算出現了惶恐,皇上怎麼把她給找出來了?
老鴇濃妝豔抹,渾身上下散發著刺鼻的香氣,剛一見到皇上,就一股惱的介紹自己的身世來歷,直到衛祈將所謂的真正的遲寶兒帶到殿上時,老鴇才眉開眼笑道:“咦,春梅,你怎麼也來了這宮裡頭了?你不是被陳老爺買回去做二房了嗎?”
這一句話,令滿朝文武大驚失色,春梅?陳老爺的二房?
再瞧那個“遲寶兒”,竟慌得不知所措,嚇得撲通跪倒在大殿之上,身子不斷打著冷顫。
這下,趙雲笙總算變了臉色,“皇上,這個老鴇好生無禮,竟敢當眾侮辱未來皇后,應該把她推出武門斬首示眾……”
李承澤冷冷一笑,“各位愛卿,還用朕一一給你們把事情的真相說明白嗎?先皇親賜的玉配被朕的皇后在五歲時賣給了珠寶小販,珠寶小販又轉手將玉配賣給了信昌的陳家。而你們口中這所謂的真正皇后,不過是信昌怡紅院裡的頭牌姑娘名叫春梅,至於她頸間的那塊心形胎記,不知是出於哪個易容師傅之手,朕那日瞧了一眼,還真是破綻百出。趙雲笙,朕該說你小氣,還是該說你愚笨,既然想找個假冒的,至少也該找個象樣點的,像這種怡紅院的姑娘,也敢送到朕的面前嗎?”
“皇……皇上……”趙雲笙沒想到事情竟會發生到這種地步,當下便雙膝著地,跪在堂前,“皇上明斷,臣忠心耿耿,怎敢欺瞞皇上,這都是那信昌陳府的人給臣假訊息,臣一時被蒙敝,所以……”
“夠了!”忍耐多時的李承澤終於怒喝一聲,同時也嚇得滿朝文武紛紛落跪於地。
“朕不說,不代表朕什麼都不知道,你以為僅憑一個小小的蘇婷兒,怎能輕易得到“嗜魂”這種奇毒?你又以為朕真的不知道,蘇婷兒之所以會自盡於昭陽宮,不是你在暗中指使?朕忍了你這麼久,就是想看看你到底還會做出什麼令朕覺得新奇的事情,沒想到你竟將主意打到了皇后的頭上,還找來一個妓院的女子假冒遲相的孫女,想借由那塊先皇親賜的玉配來擾亂朝庭,噢對了,朕還忘了一件事,堂下跪的那個春梅,腹中已經懷了你的骨肉了吧……”
不理會眾人的驚訝,他又繼續道:“你想得倒是周全,千方百計的逼著朕廢了皇后,再送來一個肚子裡有了種的所謂真皇后到朕面前,然後再想方設法害朕於死地,這樣一來,朕若駕崩,她肚子裡的孩子自然會成為夜熙國的未來君主,而你,就可以堂堂正正的獨享我夜熙國江山了。趙雲笙,朕不得不說,你想的這些計策的確很有創意,而且也十分讓朕欽佩啊。”
郗寶寶的驚訝也不亞於旁人,她膽顫心驚的打量著怒氣中的帝王,沒想到事情的真相竟是這樣?
趙雲笙已經被皇上的一番斥責嚇傻了,自己周密計劃了這麼多年,為什麼會被他當眾揭穿?他明明把每一步的計劃都算得好好的,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
“來人!”
一聲怒喝,很快便有侍衛上前,“趙雲笙徒謀不詭,意欲謀權篡位,並處心積慮擾得我夜熙皇朝不得安寧,把他壓進天牢,三日後,午門斬首示眾!”
命令一下,趙雲笙立刻大哭大嚷,“皇上……皇上你不可以斬我,我姑媽是當朝太后,我們趙家只有我一個男丁了,你若斬了我,太后一定不會放過你,他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李承澤卻冷冷一笑,“放心,朕不會讓你趙家絕後的,別忘了,那個叫春梅的肚子裡,已經懷了你的骨肉,朕會命人好好看管於她,直到她將孩子生下,再送她與你去地府見面,至於趙氏家族,即日起扁為庶民,終生不得再踏與朝堂半步,欽此!”
眾人眼睜睜看著趙雲笙哭嚷著被拉下殿去,此時此刻,大殿上下一片安靜無聲,李承澤威儀的掃視殿上眾人,喉間發出一聲冷哼。
“各位卿家,不知朕今日給你們的這個答覆,你們可否滿意?”
跪了一地的大臣忙三呼萬歲,口稱皇上聖明。
李承澤卻不理會他們被嚇得渾身發抖的模樣,冷冷道:“你們若有算計朕的智慧,不如多費些心思為朝庭做些事情,不要整日里惦記朕的私生活,今日之事,朕念及你們被趙家一門蠱惑,決定既往不咎,不過若再有人想借此興風作浪,朕必不會再輕易饒恕。”
“謝皇上恩典。”一群老臣此刻才知道惹怒聖顏究竟有多麼可怕,趙氏一族一向都是皇上的眼中釘,如今就這麼輕而易舉的被皇上滅了,看來當今天子的確城俯深厚,深不可測。
“另外……”
李承澤突然起身,同時也將郗寶寶親暱的拉在身側,傲睨群臣,居高臨下道:“自朕納了寶兒為皇后之後,她不但為朕的江山提出了許多絕妙計策,更是在朕危在旦夕時,對朕捨命相救,如今皇后的腹內又懷有朕的龍子,為了表達朕對皇后的憐愛之心,朕已決定,頒旨昭告天下,朕……將永不納妃!”
話音剛落,所有的人,包括郗寶寶也驚愣在原地,李承澤卻緊緊抓著她的手,滿眼的愛意和溫柔,“寶兒,這是朕賜予你的禮物,希望你能收下。”
“皇上……”
她眼內眨淚,不敢相信他竟會當著滿朝大臣的面立誓永不納妃,這是怎樣的一種恩賜,自己又何德何能,她……她不過是曾經流落在鄉野之間的……一個小乞兒。
跪在殿下的遲靖懷偷瞟了一眼上面的皇帝與皇后,也不禁老淚縱橫,他的寶兒終於可以堂堂正正的尋找到屬於她的幸福了嗎?
回想起前幾日趙雲笙找來的那個冒牌孫女,他當真是看也不稀多看一眼,就算那女人比自己的寶兒漂亮高挑,可眸中卻少了寶兒的真摯與純潔。
他甚至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如果那個女子真的是他的親孫女,那麼他便帶著小寶兒離開京城,再不問朝庭是非。
心底早已認定那個可愛的姑娘是自己的親生孫女,如今終於真相大白,一顆心總算可以放回肚子裡,並真心祝福寶兒與皇上,能有一個幸福的未來。
尾聲
七個月後,夜熙國再次傳出皇家喜訊,皇后順利產下一個皇子,皇上大喜,當夜便連發十二道聖諭,大赦天下,並舉國同慶。
同年五月,永安候府衛小候爺的妻子也順利產下了第二胎,竟是個嬌嫩可愛的小小姐,被抱到皇宮裡時,兩個剛出生不久的小娃娃竟然相處甚歡,皇上龍顏大悅,當即便給剛出生不到一個月的寶貝兒子賜婚。
隔年三月,已有一週歲的小皇子被正式冊封為夜熙國太子,而皇后郗寶寶與帝王伉儷情深,並再次懷上皇家血脈。
這晚,星月高掛,微風徐徐,六王妃錢多多與自家相公帶著兩個寶貝兒子從皇宮裡大吃二喝回來沒多久,便累得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意識漸漸模糊時,她看到自己彷彿來到了一片仙境,一團團的白霧在眼前縈繞,慢慢清晰時,她發現自己站在一幢高階住宅區的門前。
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穿著臺北私立高中的校服,從一輛黑色轎車裡走下來,那少年面如冠玉,十分俊美秀氣,再仔細一看,竟是她的弟弟阮小浩。
而那個從黑色轎車裡走出來的中年男子,正是她那個嗜賭成性的老爸,他一身西裝筆挺,打著名牌領帶,頭髮梳到了腦後,一副成功商人的模樣。緊接著從車裡走出來的中年貴婦是她那以酒精為生的老媽。
她很詫異,也終於意識到,她此刻所看到的竟然是二十一世紀的臺北,高階住宅區內景色繁華,美麗異常,這樣的地方,自己曾經在二十一世紀時,是想都不敢想的天堂,可是自己的家人卻衣著光鮮的出現在這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剛欲上前叫住自己的父母,可他們卻與她擦肩而過,彷彿絲毫看不到她的存在一般。
“爸,媽……小浩……”她試著招喚他們,一家三口完全無動於衷,直到他們的身影從自己面前走過,踏進那豪華的住宅區大門。
“爸媽,我是小羽啊,我是阮小羽啊,你們看不到我嗎?”有多久不曾記得這個名字了,就像被遺忘到了外太空一樣。
就在她試圖追過去的時候,眼前奢華的景色一下子消失怠盡,取而代之的,又是那一片白霧。
慢慢的,記憶中那個神父面帶笑容的出現在眼前,她驚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這不是在做夢。
“神父,是你嗎?我們見過的對不對?”
“沒錯,當初是我親手將你的前世送往了古代,來彌補你前世所欠下的罪孽,如今你已經完成了神的旨意,圓滿的完成了你前世的任務,使得你在前世的兩位好友皆找到了屬於她們的幸福,神很滿意你在前世的表現,所以改變了你現代家人的命運。你的父親再也不是一個賭徒,而是一家大公司的CEO,你的母親也不是酒鬼,她現在自己成立了一間設計公司,至於你的弟弟也不是從前那個喜歡打架喜歡鬧事的不良少年,他現在已經是名門學府的優等生,等待他的,將是無限美好的未來,而你……”
神父說到這裡,“現代這一世,你的身份已被抹消,阮小羽這個人,從來沒屬於過這裡,你將要繼續留在前世完成你前世的使命,最後願主保佑你,阿門!”
神父交待完該交待的事情,便隨著霧氣慢慢消失。
阮小羽輕喚了一聲,想試著抓住神父的衣角,卻感到掌心中傳來一股熟悉的溫熱。
“多多……多多你醒醒,多多……”
耳邊是李承瑄那再熟悉不過的迷人嗓音,微微睜開眼,看到一張俊美得過分的臉龐,眼內流露出對她的擔憂和焦急。
“多多,你剛剛是不是做夢了,一直在叫著我聽不懂的東西,什麼神父,什麼爸媽……”
看著他一臉憂心的緊張模樣,阮小羽,不,錢多多吃吃一笑,將小臉埋進對方溫暖的胸膛,雙臂緊緊抱住她的腰肝,“承瑄,從此以後,我們再也不分開。”
李承瑄被她搞得一頭霧水,可雙手卻本能的抱緊她的小身子,埋下頭,將下巴抵在她的頭頂,發誓般說,“就按你說的,生生世世,再也不分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