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吃飽_第6章 節

皇後吃飽發布時間:2026-05-07作者:明星

“唔?民議署?倒真是個新鮮的詞兒呢,若朝庭真的成立了這個部門,怕是朝中有一大眾臣子會對此驚懼,人心惶然,皇兄這點子想得雖是極妙,就不怕惹毛了那群佞臣?”

講話之人正是當朝六王李承瑄,皇上的同胞親弟,在夜熙皇朝佔據著舉足輕重的地位,雖然年紀輕輕,可在政治立場上,卻是個不可多得的狠厲角色。

自兩年前與梅龍鎮當鋪老闆的獨生女兒錢多多成親之後,便成了徹頭徹尾的妻奴,整日里只把娘子的話當成聖旨,就連皇帝和太后的面子也極少理會。

今日進宮,當然是受不得愛妻的軟磨硬泡,只因錢多多在王府呆不住了,想進宮瞧瞧已為當朝國母的皇后郗寶寶。

他便攜家帶口大搖大擺的入了宮,娘子被皇后召了去,兩個寶貝兒子被太后命人抱了去,獨留下他,跑來與皇兄喝茶聊天,順便敘敘兄弟之情。

剛剛聽聞皇上說到要在各地成立民議署,又詳細說了一下這所謂民議署的立場和作用,聽後他甚是覺得有趣,可是又擔心這樣一來,朝中一部分黑暗勢力會趁機作惡。

每次想起趙家在朝中囂張的模樣便忍不住怒上心頭,可偏偏皇上不動聲色,他這個做臣子的也不敢輕舉妄動。

帝王之道在於無均衡,君子小人,忠臣奸臣必須保持在均衡的勢態之下,自家皇兄貴為天子,卻也不是能夠隨便為所欲為的,真把那些奸佞之臣惹毛了,搞不好又要面對內憂的局面。

李承澤淡然一笑,“朕就是想趁機殺殺那些奸佞之輩的銳氣,免得他們以為朕是個好欺辱的傀儡皇帝,一個個都不把朕放在眼裡。”

李承瑄優雅的啜了口清茶,笑眼斜飛,“皇兄莫不是還在生那趙雲笙的氣?”

李承澤也不否認,私底下他聽聞了太多關於趙雲笙犯下的惡事,只不過太后在背後給他撐腰,害得他這個皇帝做起事來也畏首畏尾,憋悶久了,不發洩一番,倒是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既然太后執意想讓趙家這唯一一條血脈飛黃騰達,他便要看看趙雲笙究竟有什麼本事在朝中完好無缺的存活下去。

兩兄弟敘了一陣朝事之後,李承瑄免不了俗,在皇帝哥哥面前開始吹噓自己不久前出世的兩個寶貝兒子如何如何的可愛,又絮絮叨叨的念著自己的娘子是如何如何的偉大。

李承澤聽在耳裡,笑在嘴邊,又聽對方調侃自己後宮妃嬪無數,可膝下卻無一兒半女,帝王之家總該有後續香火一類的話,他倒越發覺得六弟有點像個老媽子一樣囉哩叭嗦起來。

不過……蹙眉深思了良久,想到子嗣,不由得便想起寶寶那張素靜淡雅的小臉,半年多的相處相知,她的聰慧、她的睿智、她的度量、她的心胸,竟隨著時間的前進,被他一點一滴的挖掘出來。

印象中的郗寶寶,再不是冊後大典上,那個狼狽的趴跪在自己腳邊,眼神無措如同痴兒般的郗寶寶了。

每次與她在一起,都會覺得時間流逝得是如此之快,就算是夜夜將那副小身子骨攬在懷中也覺得不夠似的。

已經記不得有多少日子不曾再踏進其它妃子的宮門了,每日忙完了國事,便心心念唸的想要捉住那個小人兒,與她談天話地也好,與她對奕品茗也罷,只想霸住她,看著她,眼裡再也裝不下別人的存在。

身為帝王者,深深覺得這樣的感情既危險又陌生,可卻又泛著讓人無法抗拒的甜蜜……

“寶寶,你該不會是想告訴我,你……你喜歡上了皇上?”

與此同時,鳳鸞宮內,傳來錢多多一道驚呼,呼聲剛起,郗寶寶的一張小臉便通紅不已,耳根子發熱。

這絕不對不錢多多的胡亂猜疑,自從她腳丫子踏進這鳳鸞宮之後,就不斷的從郗寶寶的嘴裡聽到她不厭其煩的唸叨著當今皇帝。

比如他待人溫柔、做事明智、雖性情清冷,可內心真誠,獎善罰惡,親賢臣,遠小人,不驕不躁不衝動,對她又極關心疼寵。

說到甜蜜時,她便眉飛色舞,雙頰粉嫩嬌紅。說到抑鬱時,又會立刻皺下小眉,露出一臉無助茫然之態。

“我……我……我只是……只是覺得皇上也很難,前陣子我們兩個偷溜出宮,聽到民間百姓說的那些事之後,他一連幾日都為了國事而不開心,所以……所以……”

郗寶寶極力想要掩飾自己臉上過度的擔憂和關心,卻發現自己越描越黑。

錢多多笑睨了她一眼,主動上前勾住她的肩,像個大姐姐開解小妹妹一樣語重心長道:“我只是隨便猜測,你又何必激動成這副模樣。再說你為人心地善良,又聰明可愛,就算贏得了皇上的關愛,也並不奇怪啊,若皇上不喜歡你這種女子,我倒開始懷疑皇上的眼光有問題了。”

回想起半年之前,郗寶寶剛剛得知自己是丞相的孫女時,驚得不知所措,又得知自己即將嫁進皇宮做皇后時,只一門心思想要逃跑,哪像今天這樣,提到當今皇上,便眼冒紅心,一副思春的可愛模樣。

寶寶是自己的好姐妹,她自然是希望寶寶可以幸福一生。

可是寶寶要面對的男子不是普通人,他是一國之君,九五至尊,這樣的男子,寶寶又如何能鎖住他的心。

所以那時的自己,也曾擔心過寶寶入宮後會受到冷遇,才暗地裡告訴她定要守住自己的一顆心,若那人不能給她一輩子的幸福時,儘早脫身才是良策。

另一方面,她又從自己的相公李承瑄那邊瞭解了許多關於皇上的事情,李承澤為人雖心機深厚,足智多謀,卻也是個性情中人,所以她賭,賭當今皇上會對寶寶動情。

她堅信與李承瑄一奶同胞的親兄弟李承澤,定不是個負心男子,才放心讓寶寶進宮成為皇后,只不過背地裡卻時刻提醒寶寶保持清醒,莫要失了尊嚴失了心。

可眼下,這些提醒顯然都沒了效果,天地間最難把持的恐怕就是感情了。

多多看她一臉的不知所措,忍不住笑道:“你這個傻寶寶,心底有一個自己喜歡的人,這是好事啊,雖然他是個皇上,但誰說皇上就不會做個好男人,你瞧他將咱們夜熙國管理得這麼好,就知道他一定是個好皇帝了……”

郗寶寶還在為剛剛被猜中心事臉紅,如今聽她這麼一說,心頭暖了幾分,雖說此時自己貴為皇后,可在多多面前,她仍舊像個小孩子。

還擔心自己沒把持住這份感情會被多多斥責,卻沒想到多多居然會這麼支援她,當下便當著錢多多的面道出了自己的諸多心事。

“所以說皇上他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呢,起初我也覺得他很冷漠,而且好像看我也不太順眼的樣子,可沒想到接觸久了才發現,從前都是我把皇上這個身份想得太偉大太遙遠,才會做出了錯誤的判斷……”

錢多多笑咪咪的聽著好友連珠炮似的誇讚李承澤,心底卻忍不住腹誹,皇上在寶寶面前寬厚,卻不代表他在別人面前也同樣寬厚。

她可沒忘了剛剛與相公進宮見駕時,那皇帝明裡暗裡的警告自己最好別再給寶寶灌輸負面思想,他已經知道了寶寶初進宮時整日嚷著要在三年後出宮的計謀,就是她錢多多出的。

更可氣的,就是寶寶口中這位大仁大義的皇上,居然還很小人的告訴她,如果寶寶再興起什麼出宮的想法,他就把李承瑄調往西蠻長期駐守,順便再讓六王去會會那個刁蠻任性的西蠻公主古飛燕。

她被那腹黑的皇上氣了個半死,卻有口難言,現在又聽寶寶在自己面前一口一個誇讚,縱是心裡有氣,也爆發不出來。

可是別指望她錢多多會乖乖任人欺負揉捏,她可不是一個軟柿子,那小皇帝既然能想到用這招這威脅她,她也自有辦法報復回去。

“這麼說來,你家皇帝最近一直在為這些國事傷神,每日夜裡連覺也睡不好?”

郗寶寶忙不迭的點頭,“我還給他熬了許多補身養神的湯,可喝上也不見起色,每天夜裡睡得極不安心,好幾次我假裝睡了,他便偷偷下床一個人跑去批摺子……”

錢多多故作了解的揉了揉下巴,“這樣長此以往下去,果真傷身呢。”

“多多,你可有什麼好辦法嗎?”她雖然妙手回春,醫術高明,可李承澤整日憂心的是蒼天百姓,心病還得心藥醫,她也束手無策。

“這個辦法嗎,倒也不是沒有,只不過……”她拉長了音,眼底流露出幾分算計之意。

“只不過怎樣?”

“我若告訴了你,你可不許告訴給別人知道,尤其是你家皇帝哦……”

※※ ※※ ※※

“啟稟皇上,皇后娘娘說她身子有些不舒坦,今日不想移駕皇極宮侍寢,還望皇上恕罪,待娘娘身子好些了,她必會親自來御前陪罪的。”

當採裳硬著頭皮把這番話如實說給皇上聽之後,心底嚇得直打鼓,害怕皇上看出個所以然,她們這些奴才的命可就不保了。

正準備更衣入寢,並等待自己那心愛的小東西前來侍侵的李承澤聞到此話不禁一愣,“皇后身子不舒坦,可是得了什麼病?”

這小丫頭今日晚膳時還好好的,怎地他批了兩個時辰的摺子之後,就不聲不響的病了?

“這……”跪在地上覆命的採裳有些不安,“其實也無大礙,只不過娘娘怕她不舒坦的樣子讓皇上見了會煩心,所以便差奴婢來告知一聲,皇上……皇上……”

話還沒說完,就見李承澤已經轉身大步流星的離開了寢宮,想也知道,必是去了鳳鸞宮的方向。

這邊的郗寶寶還在尋思著接下來幾日該找些什麼藉口逃避與李承澤同房入睡的理由,便聽門外的小順子高聲唱道:“皇上駕到!”

她心底一驚,他怎麼還尋來了?莫非是採裳沒把話給說明白?

片刻工夫,身著一襲明黃龍袍的李承澤便帶著滿臉的焦虛之色從外走了進來,“寶兒,朕聽說你病了,什麼東西沒吃好?還是不小心受了涼染了風寒?”

口吻中全是殷殷的關切之意,令旁人聽了,不由心升感動,尤其是郗寶寶,自幼便極少做什麼虧心事,眼下要讓她說謊騙人,臉色自然不如以往那般自在。

李承澤直接免了她的禮,直奔床前坐下,藉著通亮的燭光,細細打量她一頭烏髮披肩,身上只著了件白色軟緞繡著大朵牡丹的纖薄褻衣。

半年過去,從前那個只有十八歲的少女,在容貌上也慢慢發生了變化,五官越發的精緻誘人,膚肌勝雪,嬌唇粉嫩,看得久了,竟是如此豔麗動人。

郗寶寶被皇上的突然到來搞得措手不及,一張小臉上也染滿了驚惶之色,如今皇上親自來了,她這謊可怎麼去圓,萬一被皇上知道自己騙他,豈不是犯了欺君之罪。

“也沒什麼大礙,只是覺得身子有些乏累,所以……所以……”她不敢去看對方灼熱的眼神,“皇上您還是回宮先歇著吧,晚上溫度低,莫要涼了身子才好。”

李承澤是何等聰明之人,這小丫頭不對勁啊。

見她眼神閃爍不定,說話吞吞吐吐,猛低著小腦袋,一副做錯事的模樣,便知她心底有鬼。

又仔細打量著她的臉色,雙頰紅潤粉嫩,唇色也極美好,哪裡有半點生病的樣子。

要說是她月事來了,可五日前她身子剛剛乾淨,排除了所有的猜測之後,他料想肯定是與今日六王妃錢多多有關。

還記得那令人頭痛的錢多多在離宮之際,曖昧不明的暗示他,若真心對待寶兒,便試著學會尊重,感情的世界是容不下半點汙濁的。

話裡話外警告於他,最好從此以後只待寶兒一人好,至於他其它的那些妃子,則是能避就避,能躲就躲。

雖說他對自己宮裡的那些妃子的確沒有太多感情,但他好歹也是一國之主,怎能被一個小女人威脅?

但回頭想想,自從心裡有了寶兒之後,早已經多日不曾再寵幸其它宮裡的妃子,郗寶寶雖然從未在這方面對他提出要求,但心底也隱隱知道,自己若真的與別的妃子在一起,定會傷了她負了她。

深宮之內到處都佈滿了算計,那些人臉上的笑容又有幾個是誠心誠意?而郗寶寶就像自己內心深處的一片淨土,所以他勢必要使盡全力,去守護這僅有的純真。

眼下這小笨蛋不但裝病來欺騙自己,而且看樣子分明是有事相瞞。

可轉念又想,若是直截了當的詢問,這死心眼的寶兒肯定不會與自己講實話,看她裝病裝得小臉痛苦,知道自己再逼問下去,她定是要哭給他看了。

可是就這麼被這她騙著玩,也並非是帝王本性,當下俊容一冷,轉身瞪著宮裡幾個侍候的奴才,“你們平日裡都是怎麼侍候主子的,現在主子身子不舒服,還不快去請御醫來診?”

“不要不要!”聽到他下令要去請御醫,郗寶寶忙把腦袋搖成了波浪鼓,“皇上,您忘了我也同樣會些醫術,知道自己身子骨的情況,而且這麼晚了,御醫定是已經睡下了,還是別再打擾才好。”

李承澤回頭看了她一眼,心底明知道她在同自己耍著小心眼,可那副嬌憨的樣子卻透著可愛,讓人忍不住就想好好的對她捉弄一番。

“寶兒貴為皇后,卻能為他人著想,實在令朕心慰,不過現在你身子病了,若不給御醫好好瞧瞧,朕可是不放心的,況且就算你會醫術,也醫不了自己的病。”

說著,溫柔的話鋒一轉,目光凌厲的看向春桃綠柳兩個宮女,“還愣著做什麼,快去叫孫太醫過來給皇后瞧瞧。”

兩個宮女哪敢違悖聖旨,當下便跌跌撞撞的跑出了寢宮,郗寶寶見皇上如此認真的模樣,心底急了個半死,這可如何是好,萬一真被御醫查出自己無病,皇上這邊可怎麼交待。

她正在心底愁悶的工夫,門外傳來御醫的請安聲,李承澤笑睨了床上那個滿臉不安的小東西一眼,“進來吧。”

孫太醫是宮裡得高望重的老御醫,在皇家侍候了四十餘載,醫術高明,為人正直,向來深得太后和皇上的信任。

進了皇后的寢宮,他不敢多做打量,先是給皇上皇后請安行禮,便坐到鳳塌前的軟墩上,小心翼翼的給皇后搭起脈來。

半晌後,孫太醫不禁挑高眉頭,這脈向分明……

抬眼之際,瞧見這位正得寵的皇后娘娘直衝自己擠眼睛,表情真是說不出的可愛天真,當下便猜到皇后對自己的暗示。

可身後那年輕英明的帝王又怎是隨便幾句謊言可以打發的,他在宮裡侍候這麼久,若真是診錯了脈向,豈不是自砸招牌?

李承澤湊近前來,露出滿臉的擔憂之色,“孫老卿家,皇后的脈向如何,可是患了什麼病症?”

孫太醫忙起身施禮,“回稟皇上,老臣……”偷眼睨了床上的皇后一眼,這謊怎麼撒,他一時間也沒了主意。

郗寶寶急得半死,萬一被孫太醫說出了真相,搞不好就會惹得皇上大發雷霆,嗚嗚嗚,這可如何是好。

李承澤見她哭喪著小臉,心底越發覺得好笑,可臉上卻露出凝重的樣子,“莫非這幾日降了溫,皇后不小心寒了身子,所以才感覺到身體不適?”

說著,還似笑非笑的向孫太醫遞了個眼神過去,孫太醫當即心領神會,感情皇上心底此刻明鏡著呢,皇后那點小伎倆,又怎會是皇上的對手。

既然皇上給了自己暗示,他便好應付差事,順著皇上的意思點了點頭,“皇上聖明,經老臣剛剛一番診脈,的確是查出了皇后略染風寒……”

“那就有勞孫太醫“對症”下藥,給皇后開些方子,好生調養才是。”

孫太醫立刻會意,忙點頭稱是,又囑咐了一番,便急切切的逃離了鳳鸞宮。

當郗寶寶回過神時,才意識到她已經被孫太醫剛剛那番話判定成了病人,而皇上似乎對此深信不疑,臉上還流露出令人窩心的擔憂之色。

他溫柔的坐在床前,大手輕輕撫著她額前的髮絲,“可憐的寶兒,都是朕平日裡對你疏於關心,才害得你染上風寒,不過沒關係,既然朕已經意識到先前幾日怠慢於你,從今以後定會改過。明日起,朕會讓孫太醫為你煎藥,而朕則會親自陪在你身邊看著你把藥喝下去,直到你身上的病完全好了為止。”

“啥……啥……”看著他臉上邪惡的笑容,郗寶寶只覺得自己作繭自縛,皇上居然要親自監視她吃藥,怎麼可以這樣子?她……她明明沒病的說。

※※ ※※ ※※

接連幾天,孫太醫在皇上的指示之下,給“生病”中的皇后開了一堆補身的方子,每天三頓湯湯水水的喂著,皇上更是在百忙之中親自駕臨鳳鸞宮親眼監視著皇后把補身的藥膳吃到肚子裡才算罷休。

郗寶寶這個大胃王,平日裡要吃上四五頓正餐,可因為皇上那句“你現在還病著,切莫吃太過油膩的東西,免得堵了胃腸,朕可是會心疼的。”便直接被剝奪了大吃二喝的權利。

每天清粥小菜的侍候著,想要多吃一頓,都要向皇上請示,而皇上像是故意整她,臉上雖露出和善可親的笑容,但嘴裡卻嚴厲得很,絲毫不肯放鬆對她膳食的監控。

幾日下來,郗寶寶只感覺自己生活在水深火熱的地獄裡,每天看著好吃好喝的都進了皇上的嘴裡,自己卻只能眼巴巴的看著,恁她口水流盡,皇上也不肯心軟半分。

“皇上您快些發發善心吧,老奴雖然不想多話,可瞧著皇后娘娘每天那副小可憐的樣子,實在令人於心不忍,再欺負下去,您就不怕把娘娘憋個好歹?”

早朝將過,福公公便隨著皇上直奔鳳鸞宮,一路上小心端睨著皇上的臉色,又想起昨日皇后娘娘把自己私下裡叫了去,求著他一定要在皇上面前多美言幾句,想到皇后,福公公便不由得想笑。

自她進了宮,他明顯的感覺到從前鬥得你死我活的皇上與太后之間,不再像以往那麼針鋒相對,宮裡的氣氛也比往常好了許多。

做為皇帝身邊的貼身奴才,他更是親眼瞧見皇上這個自小被他侍候到大的小主子,終於也對一個女子動了情。

李承澤步履穩重的負著雙手向前走,唇邊蕩著淺淺的笑意,“她當初處心積慮的裝病給朕來看,朕若不陪她好好的玩下去,豈不是悖了皇后一番苦心。”

福公公跟在皇上身後不敢再多言,只覺得小主子與他的寶兒皇后之間的感情越發逗趣好玩,便由著小主子繼續捉弄他那個可憐的皇后,反正小主子自有分寸,什麼時候該寵,什麼時候該訓,他可是拿捏得精準著呢。

一路來到鳳鸞宮,便看到太后正從寢宮裡被幾個侍女服侍著走出來,母子二人相見,自是免不了一番跪拜行禮。

“兒臣倒不知母后今日駕臨鳳鸞宮,來得晚了,未來得及向母后請安,還望母后恕罪。”

太后忙上前將皇上扶起,只微笑說,“哀家聽說寶兒這陣子病了,今日剛好無事,便來她這宮裡頭瞧瞧,剛剛親眼瞧著寶兒把孫太醫開的藥方子喝了,她還告訴哀家,若是見到皇上,一定要親口告訴你,她今兒上午喝藥任務已經完成了。”說著,太后的臉上竟多了幾分笑容。

李承澤不由得一愣,瞧著太后此刻心情尚好,自己也跟著笑起來,“兒臣平日裡便聽那些奴才們說,母后把那寶兒寵得無法無天,今兒母后又親自移駕鳳鸞宮替兒臣監著她喝藥,看來這小寶兒的福氣可是真不小呢。”

嘴上雖說著這番說詞,心底卻不由得好笑,怕是那丫頭這幾日被自己逼著喝藥喝怕了,連母后也被她找來幫她做假。

“皇上,她最近也夠可憐見兒的,你欺負欺負就得了,這整日被囚在宮裡頭悶著她,哀家可是連個說話逗趣的人都沒了。”

兩母子可是一樣的聰明,又怎會看不出郗寶寶從頭到尾分明就是在裝病。

李承澤笑了笑,“沒想到母后也有興致來為她求情。”想必整個宮裡頭明眼的人,都已看出那小丫頭如今在裝著病吧。

太后也不多言,只柔聲道:“皇兒終日勞心國事,自個兒的身子也多注意著些,哀家看孫太醫開的那些方子都是強身健體的,若寶兒不想喝,你便替她喝了吧。”

幾句話,已道明自己對兒子的關心之情。

李承澤只覺心頭一暖,笑容中也多了幾分真誠,“母后也莫要念叨兒臣,聽寶兒說,您前陣子的身子骨也出了恙,雖然她替您施了針,但平日裡也要多加註意才是。”

就這樣,兩母子在皇后這鳳鸞宮裡頭你一句、我一句,倒慢慢敘起了母子間的舊情,這些年來日積月累積壓的心結,彷彿也隨著這番敘話慢慢的煙消雲散。

待太后移駕回紫霞宮後,李承澤緩步踏進了內堂,就聽到他的寶兒正央著她的貼身侍女採裳給她找些好吃的來。

採裳一顆小腦袋用力的搖了搖,“娘娘,您可別再這難奴婢了,皇上那日可是當著整個鳳鸞宮奴才的面宣佈,誰若是敢私下裡給您送吃的,可是要被罰挨板子的,奴婢身子骨弱著呢,真捱上幾十板子,奴婢可就沒命侍奉您了。”

郗寶寶頓時垮下小臉,垂頭喪氣的一屁股坐到紅木椅上,單手支住下巴,嘟著可愛的小嘴,“皇上最近都不用去忙國事嗎,怎地天天往我這宮裡跑,像看犯人一樣看著我,根本就是個壞心眼的牢頭。”

“哼!居然敢在朕的背後說朕是非,寶兒你倒好大的膽子。”

帝王突然踏進室內,低吼一聲,嚇得左右侍女太監跪了一地,郗寶寶也被嚇了好大一跳,並暗惱自己怎麼忘了現在是皇上下早朝的時辰,竟沒頭沒腦的在他背後說起壞話來。

剛要起身跪地請罪,手臂便被人扶了過去,抬頭之時,就看到皇上雖冷著俊臉,可眼內卻凝著惑人的笑意,“行了行了,朕嚇你玩的,不是說過了嗎,以後見著朕,若是沒有旁人,便免了跪拜之禮,這眼看就要到冬日了,地上涼著,如今你身子還病著,跪來跪去的,朕可是會心疼的。”

說話間,揮了揮手,遣散了屋子裡的一群奴才。

郗寶寶聽他如此疼惜自己,心頭不禁泛出幸福之意,想來兩人已有多日不曾同房居住,竟有些想念他的懷抱。

可是又想到多多臨走前的囑咐,不禁又蹙起了眉頭,嗚嗚,她的“病”還要等多久才能“痊癒”啊。

“寶兒,朕剛剛在門口看到母后,她說你今兒上午的藥膳已經喝完了,待會朕會讓他們及時把晌午的藥膳送來,到時候朕與你一同用今日的午朕,你說可好?”

眼看著她再次垮下小臉,心底不禁笑開了花。

再過兩個月,她就要年滿十九了,在宮裡頭的這幾個月,倒真把她養得白白嫩嫩的,五官也全都長開了,不似剛入宮裡那般緊緻清秀,大概是從女孩變成了女人,無論是身體還是面孔,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而這個變化,卻讓她益發顯得感性十足。

每天夜裡頭,把她柔嫩的小嬌軀攬在懷中,都是一種別樣的享受,當然,他最歡喜的還是與她共同在碧華池沐浴,愛極了她柔軟的十指捏在身上的感覺,勞心國事之餘,能與這討喜的寶兒嬉戲玩耍,倒讓他尋回了童年時錯失的那段時光。

只不過這小丫頭最近學“壞”了,竟然敢有事瞞他,雖然知道她肯定不會害自己,可是心底仍舊有些芥蒂,所以這幾日以來,才發狠的罰她,恁憑福公公以及周圍幾個心腹在耳邊勸慰,他也一概不予理會。

郗寶寶苦著小臉,得知晌午還要被他盯著繼續喝藥,便皺起了五官,露出一臉委屈,“皇上,孫太醫昨日明明說過了,那藥膳可以適當的減量,我也可以適當的吃些有油水的東西……”她已經連著十幾日沒吃過肉了。

“寶兒可是口饞那些帶葷腥味的膳食了?”他壞笑著明知故問。

郗寶寶見他今日的笑容尤其貼心親切,忙不迭的點頭,“皇上,我們今天午膳吃檀扇鴨掌、繡球全魚、荷包蟹肉……”

她一口氣唸了一長串菜名,李承澤聽了之後笑著點頭,“好啊,你剛剛說的這些菜,朕也好久沒吃了呢,既然寶兒你提了出來,朕便吩咐下去,命御膳房好好烹製今日的午膳,不過……”

眉峰一挑,臉上原本溫柔的笑容漸漸斂去,“朕可是有條件的,若你乖乖答應,朕以後自會答應你每天好吃好喝的侍候著,若你不答應……”

他哼哼一笑,面露邪惡之態,“可就不要怪朕對你無情,到時候天天讓你吃清粥小菜,一天三頓的餵你喝那苦哈哈的藥膳。”

“皇……皇上到底有什麼條件?”她怎麼覺得心底毛毛的。

李承澤轉身坐在軟塌上,一把揪過她的小身子,把她帶坐到自己的膝頭,“朕問你,這些日子以來,你可有什麼事情瞞著朕?”

“沒有啊。”郗寶寶心底猛然漏跳一分,莫非皇上看出什麼端睨出來了?

“沒有?”一手揪住她小巧的下巴,將俊容逼近幾分,“朕可是醜話說在前面,若你敢騙朕,朕可是會懲罰於你的,仔細想想,從今以後再吃不到美味可口的膳食,那將意味著什麼。”

郗寶寶聽到這裡,小臉一下子變得慘白,腦袋也搖成了撥浪鼓,“不要不要。”

“那就乖乖對朕說實話。”

“不要不要。”

“還敢說不要?”拇指與食指輕輕一捏,扯住她的右頰,向外拎了拎,痛得她齜牙咧嘴,“你當真以為朕什麼都不知道嗎?快點從實招來,再敢欺瞞下去,看朕不打腫你的屁股。”說著,還示威的摸了摸她可愛的小臀。

郗寶寶繼續猛力搖頭,“不要不要。”

李承澤被她逗得不知該氣該笑,這丫頭翻來覆去就只會這兩個字嗎,看來她平日裡果然被自己慣壞了,敢在帝王面前搖頭說不要。

虎著臉,瞪著眼,露出一臉兇巴巴的駭人模樣,“哼!就算你不說,朕也知道,定是那錢多多與你說了什麼,你才會對朕隱瞞。好,朕也不逼迫於你,既然你不肯說,那麼朕直接去問錢多多如何,朕就不信,從她嘴裡,朕會問不出個真相出來。”

“不要不要……”

郗寶寶忙扯住對方的衣袖用力搖頭,“和多多無關,真的,和多多無關的,都是我自己,是我自己求她給我出個主意來幫皇上您的。”

“幫朕?”這下李承澤倒有些納悶了,“幫朕什麼?”

“就是……就是前陣子我看皇上您因為趙大人的事情始終悶悶不樂,每日里又操勞國事,搞得夜不成眠,我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可是又想不到良策幫助皇上,所以才求著多多幫我想個法子。多多說,她家鄉那邊有一個很古老的傳說,如果一個人每天夜裡在臨睡前對著天上的星星許願,連著許十五日,上天就會幫這個許願的人完成一個心願,條件就是,在許願的這些日子裡,無論男子或女子,都不可以與人同房行樂,否則許的願望就不靈驗了……”

聽她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原委交待得一清二楚,李承澤真不知自己是該氣還是該笑了。

“你這個笨蛋!”忍不住捏了捏她的俏鼻,“怎麼連這種荒唐的事情也會相信,若是天底下每一個人都用這種方法許願,這天下早就大亂了,錢多多她從頭到尾都是在騙著你玩呢。”

他就知道錢多多那個女人若不興點風浪出來,定是不會罷休,看來他該再找個機會吩咐老六,好好管教管教他那個刁專任性的老婆。

不過,細想一下這個可恨又惱人的小寶兒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自己,心底那少有的抑鬱也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會的不會的,多多怎麼可能會騙著我玩,多多又聰明又厲害,簡直就是個仙女,唔……”

喋喋不休的小嘴被某個霸道的男人用力堵上,李承澤一把將她壓在塌上,邪笑的伸手挑開她身上的衣襟,“朕可不信她是什麼仙女,朕更不信什麼許願之說,這接連十幾日你始終冷落於朕,所以朕今日要狠狠罰你,所以你最好做個心理準備,朕今日可是要向你討要這十幾日你冷落於朕的重大罪名……”

“唔唔皇上,還差一日,就一日了,慢點慢點,唔,做人要有始有終,唔唔……”

尾音被吞噬在對方唇內,李承澤緊緊攬住懷中的嬌軀,有始有終?你這個小傻瓜,朕要用一生一世的時間來愛你,這……算不算有始有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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