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王_第3章 鳳麒從來不否認自己的人性在某些時候其實是

海王發布時間:2026-05-07作者:明星

鳳麒從來不否認自己的人性在某些時候其實是很惡劣的。

比如遇到了段九銀之後,潛藏在他體幾的惡毒因子便全部爆發出來。

說起來他和段九銀之間的確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一個為朝庭效力,一個在海上獨自稱王,本來八杆子打不著的兩個人,命運卻硬生生將他們扭到了一塊。

之前他的確想過捉弄一番就把她們給放了,但每次接觸到她挑釁的眼神,不馴的姿態,明明都已經身為階下囚了,卻還是擺出一副驕傲自負的樣子,就讓他忍不住想要將她臉上的那抹自傲抹去,看她還能囂張到何時。

所以,在段九銀如他所願的當了他的奴才之後,鳳麒便沒有一刻停止過捉弄和欺負她的念頭。

“桌子擦得不乾淨,重擦!”

“茶泡味道很差,重泡!”

“床鋪得不好,重鋪……”

慵懶的斜倚在鋪著虎皮的軟塌內,手中捧著書,桌邊放著茶,鳳麒只睜著四分之三的黑眸,聲調清冷,帶著幾分戲謔,不斷的支配著那個手忙腳忙的女人。

雖是一身粗布衣裳,忙得灰頭土臉,可偏偏那眼神仍舊倔強,態度也十分高傲。

那段九銀在他百般折騰下,居然還能如此震定,這可真讓鳳麒有些意外了。

見她忙前忙後,無論他怎麼刻意捉弄,她都一聲不吭的執行命令,心底的鬥志竟然被狠狠激起。

“本少爺有些乏了,過來給我按按腿。”

為了欺負她,他可是連侍候在自己身邊多年的丫頭寶兒都給撤了。

那邊段九銀怔了片刻,本想反抗,可心底卻明知道這人是想故意折騰她,與其頂撞,不如順了他的意。

垂著頭走到他面前,雖然與這海盜頭子打過幾次交道,可直到現在,她也摸不透這人的心思。

時而幼稚刁蠻、時而精明果斷,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

眼前虎皮塌上的男子,身著一襲月白錦袍,五官俊美張揚,衣袍下,露出兩條穿著銀白色軟綢褻褲的長腿,姿態真是有一種說不出的性感放縱,難怪船上那些侍寢的女人無不迷他迷得神魂顛倒。

段九銀半彎下身要給他捶腿,可他卻故意躲開,並用手中的書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臉上露出曖昧的壞笑,“本少爺習慣別人跪著捶。”

雖然奴才跪著侍奉主子是人之常情,可段九銀自幼性子剛強,從小又在軍中長大,跪天跪地跪君跪父母,卻從未跪過一個海盜頭子。

她胸口憋悶著一口惡氣,死死咬著銀牙,像是做了很大一番心理掙扎,最終慢慢屈膝,跪倒在虎皮塌前。

地上雖鋪著厚重的地毯,可這股屈辱,卻撕扯著她所有的尊嚴。

那一瞬間,鳳麒似乎捕捉到她眼底閃過的隱忍,雖然捉弄官家人是他一直以來的嗜好,可這一次,他卻並未從中得到想象中的快樂,反而有一種淡淡的心疼。

她彎起雙拳,輕輕的在他腿上敲擊著,力道適中,拿捏得體,倒讓他慢慢的舒服起來。

微微閉著雙眸,手中的書暫且丟至一邊,享受著她的侍候,空氣中瀰漫著麝香的味道,諾大的寢室,此時也靜得出奇。

“你堂堂女兒之身,為何要選擇參軍?”

不知過了多久,他拉開話題,似乎對她本人產生了興趣。

“報效國家,是淵國每一個子民的責任。”段九銀答得不卑不亢,雖然此時已落入他的手中,但心心念唸的,都是朝庭興亡。

沒想到她的回答,竟然換來他的一聲哼笑。

“真是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報效國家?就憑你一介女流?”

“勝敗乃兵家常事,現在我雖敗在你手裡與你為奴,但那並不代表我不會時刻心繫國家安危,如今突厥猖狂,肆意向我淵國挑釁,搞得百姓民不聊生,家無寧日,此番出海,就是想尋找當年英勇的珞王爺為淵國出戰。”

聽到這裡,鳳麒緩緩睜開眼眸,俊容上一片清冷,“真是一群愚臣!”

段九銀表情一窒,臉色變了幾變,“雖然你佔海為王,不涉朝庭之事,但你好歹也算得上是淵國子民,難道國家有難,你就能眼睜睜袖手旁觀?”

“朝庭興亡,與我何干?”他哼笑一聲,帶著尖諷之意。

見他答得如此無情,她不由得也跟著冷笑一聲,“也難怪你會佔海為王,做了強盜,你這種人,平常百姓家的親情,倒真是與你不配。”

此話一齣,像是扎進了鳳麒的胸口,他猛然起身,大手狠狠拍了一記桌子,倒是嚇得段九銀一屁股坐倒在地,耳邊傳來一聲巨響,桌上的茶杯,砰的一聲掉到地上,摔了個粉碎。

門外負責管理船上下人的李總管聽到響聲,急忙跑了進來,見此情景,倒是嚇了一跳。

“麒少……”

“滾出去!”鳳麒黑目圓睜,聲音中夾著前所未有的怒意。

那李總管一臉的不明所以,見自己絕少發脾氣的主子如今大發雷霆,再看那上任幾天的段九銀呆呆傻傻的坐在地上,一臉不知所措,一時之間,嚇得不知是進是退。

“叫你滾出去,聽到沒有?”

又一聲怒吼,李總管不敢耽誤,忙撩簾嚇跑了。

諾大室內,又剩下兩人之間的對峙,段九銀實在不知道自己又哪裡忍怒了這位麒少爺,這幾日來,她見慣了他刁蠻性任、玩世不恭的面孔,像眼前這般暴怒的情景,還是第一次見到。

而他眼中不經意流露出來的那抹脆弱,讓她的心不由得微微一疼。

鳳麒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如此失態,剛剛她那一句不配,真像是捅了他的胸口窩子,憤怒得直想要殺人。

已經有太久沒有人敢撩撥他的怒氣了?

在海上,他稱王稱霸,肆意妄為的打造著屬於自己的世界,凡塵俗世,人情冷暖,早已在多年前成為過眼煙雲。

可這段九銀卻言辭犀利,句句精準,不經意間,也能挫到他的痛處。

他冷下雙眼,帶著幾分掩不住的怒意,“還愣著幹什麼,把那些碎片一片一片的給我撿起來然後滾出去。”

不知是在氣著她的多嘴,還是在氣著自己能輕易被她撩出怒意,口氣情不自禁的轉為陰狠,恨不能將這女人生吞活剝。

而呆坐在地上的段九銀在愣了半刻之後,猛然回神,才發現自己此時所處的環境。

她不由得暗自冷笑,自己居然會在不知不覺中,為他那一閃即逝的脆弱而心疼,真是諷刺。

慢慢起身,她將地上那隻被他順手砸壞的茶杯碎片一片一片的撿到手中。

鳳麒就這樣冷眼看著眼前的一切,直到那尖銳的瓷片割破她的手指,殷紅的血,毫無預警的流了下來,染紅了她手,同時也染紅了他的眼。

有那麼一瞬間,他幾乎想將她捉到自己懷中,為她吻去那傷口上的紅濁,回神之際才發現自己剛剛不經意升起的念頭,究竟有多可笑。

慢慢起身,孤傲的垂首看著她近乎卑微的姿態,即便是手指上血流如柱,她仍舊沒有皺半下眉頭。

心隱隱痛了一下,可很快,他就將這抹不正常的情緒拋至天邊。

唇瓣浮現出一記冷笑,嘲弄道:“在家裡當千金大小姐當習慣了吧,撿個碎片也能受傷,真是個沒用的廢物。”

近乎挑剔的指責,令段九銀忍不住抬起雙眼,不馴的直視著他的面孔,“如果你的怒氣僅僅來自於我剛剛說錯了某句話,那麼我可以向你道歉,但我必須澄清的是,我從來都不是什麼被嬌生慣養長大的千金大小姐。”

將所有的碎片撿在手中,她隨之起身,不顧手上仍舊敞著鮮血以及那頗深的傷口,目光依舊帶著驕傲,就連站姿,都是那麼筆直,有一股抹不去的軍人之氣。

兩人對望片刻,段九銀拿著那些碎片轉身離開,諾大空間內,獨剩鳳麒站在原地,回味著她的倔強和驕傲,以及她在被自己任意捉弄時,所流露出來的隱忍之勢。

這一刻,鳳麒的胸口,竟產生了一股異樣的感覺。

※※ ※※ ※※

接連幾日,鳳麒都很忙。

打著“麒”字大旗的豪華大船在一望無際的海面上行駛,這艘巨船打造精良,奢華美觀,船上僕役成群,陣容龐大,讓人見了,不免心升畏怯。

鳳麒這幾天都留在書房裡與屬下討論公事,雖說他表面的身份是個海盜,但暗地裡卻在各個碼頭經營著很多買賣。

凡是在海面上混的道上人物,有幾個不知道麒少的名號,而隸屬鳳麒名下的產業,如今已經多到連他自己都數不過來的地步了。

好容易處理完手邊一件棘手的事情,他的得力助理越風便命人準備好酒好菜,帶著底下的幾個貼心下屬像往常一樣把酒言歡,身邊不乏美女陪伴。

鳳麒向來不喜歡虧待自己,自己常年出海,奢華大船上也養了十幾個身材細長、貌若桃花的舞伶供兄弟們玩樂。

可是今日,越風卻發現了一些異常的氣息。

因為他看到鳳麒的臉色始終陰著,就算身邊有兩個舞伶陪著哄著,也從未露出半個真心笑容。

直到酒席散去,眾人離開,鳳麒才懶洋洋的倚在塌上,俊美的雙頰染上淡淡的酒暈,越發顯然英俊魅人,只是眉宇間,卻流露出一股不尋常的氣息。

“麒少,今晚讓我和憐兒陪您可好?”

那兩個貌美舞伶柔媚的將身子捱到對方懷中使勁蹭著,實在是這男人生得一副好相貌,女人見了,哪個能不動心。

這船上養了十來個舞伶,每個人都將鳳麒當成夢中情人,巴不得自己可以被親點為陪侍,享受哪怕片刻的垂愛,也是滿足的。

而鳳麒卻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聲音不大,音調卻微冷,“退下。”

“可是麒少……”

如鷹般的眸子一冷,僅僅是一個冷淡的眼神,也足以說明他的脾氣,兩個舞伶見狀,不敢再多做耽擱,急忙起身離開此地。

久久未語的越風眉頭一挑,做出一個詢問的動作,“麒少的心情似乎不太好?還是那些女人侍候得你不開心?”

鳳麒睨他一眼,端起桌上殘留的酒液,仰頭一飲而盡,“只是有些倦了而已。”

說著,他的眼向四周打量一番,似乎在尋找著什麼,“怎麼許久不見有人來侍候,李大富是怎麼辦事的?丫環侍女呢?”

正嚷著,只見一個身材瘦小,梳著兩隻包包頭的少女急忙從外面跑了進來,“奴婢在這,請問麒少有什麼吩咐?”

鳳麒心頭驀地一怔,直鉤鉤打量著眼前一臉畏懼害怕的小丫頭,竟是他以前的侍女,眉頭不禁皺了起來,“怎麼是你?”

這幾日他始終在書房和下屬商談公事,都是很晚才回房休息,船上的僕從全由李大富代為管理,他的衣食住行自然也有人安排妥當。

好像在刻意逃避著什麼似的,自從那日自己發了一頓脾氣之後直到現在,他都沒有看到那段九銀的身影。

莫非她是被自己整怕了所以躲起來了?

越風見狀,不由得一笑,“麒少可是在找那位段姑娘?”

他與鳳麒相識多年,雖名為主僕,卻早似兄弟,彼此間的瞭解又豈是一朝一夕。

這些日子鳳麒雖表面震定,卻偶爾會露出魂不守舍之態,是為了那個人吧?

可那人如今……越風故意不多做言語,他倒想看看自己這向來如魚得水的主子,面對感情時,究竟是何態度。

被人一口說中心事的感覺真是糟糕,鳳麒不想承認這的確是該死的事實,而他更不想承認的是,那可惡的女人居然有本事攪亂他的心。

沒好氣的白了對方一眼,俊容上浮出淡淡冷意,

越風見狀,露出一臉討好的笑,“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去歇著了,麒少,酒多傷身,今天就喝到這兒吧。”

起身,他扯著呆愣中的小侍女離開這豪華大廳,只剩鳳麒一人,面對這空曠的空間。

大概真是有些喝得多了,當鳳麒從屋子裡走到甲板處時,被外面的海風一吹,精神清醒了大半。

黑黑的夜空,墜著耀眼的星子,散發著晶瑩的光茫。

耳邊是海浪擊打船隻的聲音,深秋的夜晚,溫度很低,再加上船行海面,更是冷到骨頭裡。

心頭有些亂,理不清究竟是什麼在做怪,閉上眼,總會出現一雙倔強的雙眼,以及那筆直的身姿。

當她屈膝跪在自己面前時,倔強的臉上仍舊掛著不肯服輸的表情,即便身為階下囚,仍舊驕傲得好像她才是天下主宰。

他忍不住搖了搖頭,不懂自己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想到那段九銀。

穿過甲板,正當他準備入船艙休息之際,耳邊竟傳來一陣刷刷刷的聲音。

本來並不是很在意,可眼角的餘光輕輕一掃,一抹熟悉的身影竟映入眼簾。

大船的一角,就見那個身著粗布衣裳的段九銀,挽著一頭凌亂長髮,身邊全是清醒乾淨的馬桶。

她蹲在船頭,雙手泡在冰冷的水中拿著刷子,一陣陣海風吹來,凍紅了她的臉,單薄的身子發出一陣瑟縮,但很快,她又恢復了刷洗馬桶的動作。

那浸泡在水中的手在拿出來的時候,一道刺眼的紅腫,令他的胸口不由得狠狠一痛。

還記得那天他摔碎茶杯,命令她撿碎片時,碎片割破了手指,流下一灘殷紅的血,如今那傷口不但沒被及時處理,反而在水中泡得越發嚴重了。

現在已經是什麼時辰了?

這個時間,所有的下人不是都已經休息去了嗎?

她為什麼還在這裡……刷馬桶?

鳳麒產生片刻的不解,腳步也不由自主的向對方移去,直到她那隻腫得發炎、甚至已經變成潰爛的傷口離自己越來越近,他才猛然心驚。

“該死!你是傻的嗎,手都破了,怎麼還泡在水裡凍著?”

一聲怒吼,不但嚇壞了他自己,同時也嚇到了正在工作中的段九銀。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只見月色下,一道修長挺撥的身影已經站在她面前,對方一把將蹲在地上的自己扯起,還拿著大刷子的手被他一把捉了過去。

當鳳麒親眼看到那原本並不是很嚴重的傷口,經多日的摧殘蹂躪,已經變得紅腫流濃甚至發生潰爛的地步,這讓他有生以來,第一次產生了心疼的感覺。

“這麼晚了你怎麼會在這裡?還有,誰讓你刷這些東西的?”

他可不記得自己有下過這種命令,雖是幾天沒見,卻也從沒想過要如此折磨她。

段九銀訊速抽回自己受傷的右手,眼中帶著警惕,“我已經很盡力了,你還想怎麼樣?”

自從上次她不小心得罪了他之後,那負責排程下人工作的李大富便將她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不但變本加厲的折磨她欺負她,而且還把全船的人所用的馬桶統統交給她來洗刷。

她從來沒幹過這種粗重工作,可只要一想到他那句被嬌生慣養的千金大小姐,心裡便極不服氣。

鳳麒不懂她為什麼會這樣說,雖然討厭她刁專的嘴巴,但她手上那刺眼的傷口卻撕痛了他的心。

一把揪住她的手腕,也不理會她的掙扎,一口氣將她扯向自己的寢室,訊速找出藥箱,手腳麻俐的捉過她的手,小心翼翼的給她那發炎的傷口上著清涼的藥膏。

此刻,空氣靜諡。

藥膏塗在傷口處時,痛得她冷汗直流。

鳳麒死盯著那潰爛得可怕的傷處,明明只是一道小割傷,可幾天沒被處理,再加上長時間泡在水裡凍著,外觀真是慘不忍睹。

當他將藥塗在她手上時,他甚至能感覺到她在發抖,鳳麒承認自己從來都不是一個仁慈的男人,甚至在某些時候是惡劣而又可怕的。

見她忍得辛苦,牙齒死死咬著唇瓣,就是不肯吭出半聲,心頭不由得一怒。

“如果疼就叫出來,這裡沒有人會笑話你。”

段九銀淡然一笑,不肯流露出半點脆弱,“受了傷就喊疼,那是千金大小姐才會做的事,我說過,我並非嬌生慣養,也絕不是什麼千金大小姐。”

鳳麒的黑眸在耀眼的燭光中閃了幾閃,彷彿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劍眉一擰,“你該不會是一直在同我鬥氣吧?”

“鳳麒,你別忘了我當過兵,就算身為女兒身,受傷也在所難免,希望你不要把我定位在嬌弱的位置上,這點小傷不算什麼。”

或許對於他突來的好意,她有些無法接受,所以潛意識中,更想在他面前維持自己高傲的自尊。

雖然此時那見鬼的傷口的確讓她有一種想要疼昏過去的慾望,但若在他面前露出脆弱,那樣的結果會更讓她感到不屑。

鳳麒豈會看不出她眼中故意維持的高傲,這該死又倔強的女人,還真是難纏得讓人頭痛。

哼!她不過是他船上的戰俘,一個膽敢向他權威挑釁的階下囚,憑什麼可以奪得他的垂憐?

可……該死的!見她忍得辛苦,又故作不在乎的模樣,他竟然真的會為她而心疼。

甚至想就這麼把她扯在懷裡好好疼惜安慰,替她撫平臉上強硬偽裝出來的堅強。

見鬼!他這到底是怎麼了?

兩人各懷心事,直到鳳麒不知為何突然笑開,唇邊,又掛回惡痞般的笑意,“真的不算什麼嗎?你看看你,一臉憔悴,瘦了整整一圈,這段日子在我的船上過得很辛苦吧?”

說著,他食指抬起她的下巴,“段姑娘,其實只要你向我低低頭,服個軟,或許我可以改變一下對你的態度,我鳳麒,向來懂得憐香惜玉。”

或許自己可以把她看做一個油普通女子,只要他稍微動用自己的魅力,還怕換不來她的滿心臣服崇拜。

只有這樣,她在他眼中所有的與眾不同,才會化為烏有,也只有這樣,他也不必再對她有什麼多餘的心疼在乎。

天下間,女人的存在,不過是男人的玩物而已。

“噢?”她倨傲挑眉,順著他手指的力道,微微抬頭,兩人四目相對,“你指的屈服,莫非讓我變成你身邊那些陪侍的舞伶?”

她的提議,倒是令鳳麒稍微興奮了一下,“唔……”他故做沉思,“女將軍若真是淪為舞伶的話,的確是另一番風景。”

段九銀也回他一記從容不迫的諷笑,“可惜你今生今世怕是沒有這個眼福了。”

“何必故作震定,你的眼睛告訴我,你明明就很期待我對你的恩寵。”

“那我只能說你的判斷力有待加強了。”她不想再與他浪費時間,多日來的粗重工作已經將她折磨得心神俱廢,她實在不想再和這危險的男人繼續共處一室。

見她眼皮越來越重,鳳麒知道她必是累了,可她的嘴巴如此刁專,一點也不肯服輸,還真是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像是故意要折磨她的意志,他笑得一臉無辜,柔聲道:“既然我的判斷力在你眼裡有待加強,那今晚咱們就聊個通宵,以加深對彼此的瞭解吧。”

話落,他成功的在她臉上看到一閃即逝的錯愕,沒想到那及時被他捕捉到的表情,竟然那般可愛。

“怎麼?你不敢?”

“有什麼不敢,放馬過來便是。”強撐著自己睏倦的眼皮,再看看自己的手,不知何時已經被他包紮妥當,上面還用紗布纏了幾層。

“好,那我們今晚的徹夜長談就此開始嘍。”他吹滅周圍刺眼的蠟燭,只留下一根照亮,這種昏暗又溫暖的感覺,令段九銀的頭昏昏沉沉的,意識也漸漸模糊起來。

“你今晚的樣子真狼狽……”

他將唇附到她的耳邊,輕輕吹著氣,那股溫熱的氣息,像是故意要迷惑她的意志,“臉髒身上又臭,這副形象若是傳出去,豈不被人笑話……”

“我髒我臭怎麼了?沒殺人沒放火我走得直行得正……”

也不知是不是被他催眠了,當他好聽的聲音在耳邊輕輕響起時,只覺呼吸越來越沉重,眼皮更是沉得抬不起來,而且他身上的味道很好聞,帶著一股淡淡的麝香。

“你累了……”

“沒有……我可以……再騎著行雲……跑上三天三夜……”

咚!

尾音盡失在唇內,段九銀真的是累壞了,只覺周圍一片安逸,眼皮終於控制不住的緊緊合上,身子一沉,撞進他的懷中,整個人,就這麼累倒在他面前。

鳳麒一把抱住她的身子,明明是個女孩家,可身上卻硬梆梆的,但這種感覺……竟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悸動。

他唇邊蕩著笑,似乎早料到這女人會對自己投懷送抱,知道自己捉弄她的目的已經達到,她真的被自己催眠得失去了神志。

依他往常的脾氣,到手的獵物,自然不會輕易放開。

可看著懷中睡得極沉的段九銀,鼻間發出均勻的呼吸,稀薄卻修長的睫毛在燭光中微微抖動,一張俏臉泛著淡淡的蜜色,並非白晳嬌嫩,卻是別有一番味道。

段九銀,你到底是怎樣一個倔強的人兒,非要堅持自己的自尊,維持著自己的驕傲,在我鳳麒面前,你……還有多少籌碼可以拿來同我賭?

靜靜打量了她片刻,鳳麒一把抓過被子,輕輕蓋在她的身上,撣滅床頭的最後一縷燭光,室內,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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