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王_第11章 頭很痛
頭很痛,身子也很痛,只想衝破眼前的黑暗,讓自己變得更加清醒一些。
段九銀不段的提醒自己不可以這麼被動昏睡下去,沒錯!她的確在昏睡之中,可是腦海中的意識卻掙扎得十分強烈。
她記得自己在趕往邊關的路程中,中了敵人的埋伏,她和馬兒同時墜入陷井,接下來,所有的記憶都是一片未知的黑暗。
也不知自己昏迷多久,只是感覺到四周都瀰漫著一股危險之氣。
直到沉重的眼皮無力的睜開,模模糊糊時,她看到眼前出現一群衣著怪異的陌生男子,他們的臉上個個都流露著邪氣的笑容,眼中還閃著野獸捕捉到獵物時的興奮光茫。
“醒了醒了……”
其中一人俯到床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沒發燒,看來暫時死不了……”
段九銀本能的躲開那隻大手,厭惡的皺了皺眉,“你們……是什麼人?”她發現自己的喉嚨竟然十分嘶啞,如果這時誰能好心的給她口水喝就更好了。
那群邪笑的人突然一把將她拉起,段九銀只頭眼前恍惚了一下,當她意識到什麼的時候,猛然間發現自己身上所穿的衣服竟然是一套大紅喜服。
等等……大紅喜服?
段九銀再次吃了一驚,瞪著眼來回打量著自己身上的這套紅得刺眼的衣服,她記得自己的三姐成親時,穿的就是這種顏色的衣裳。
“還好時間來得及,快點快點,我們老大可是等了你整整兩天啊。”
段九銀完全被他們搞胡塗了,她不但被人強行拖下床,而且還連推帶拽的扯著向門外走。
這地方十分陌生,而眼前這些人的衣著打扮又和強盜土匪沒有兩樣。
“喂,你們到底是什麼人?還有,你們要帶我去哪裡?”
那群人一陣鬨笑,“小美人,我們是這土豆山的土匪,而你就是我們土豆山老大看中的媳婦,我們老大今年可快要四十歲了,如今還未娶親生子,老大正愁沒媳婦肯嫁他,沒想到你這小美人竟然主動跳進老大親自所設的陷井,哈哈哈……這叫什麼?”
身後立刻傳來一個接話的,“當然是叫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眾人又是一陣轟堂大笑,段九銀渾身上下毫無力氣,又聽到他們說什麼土豆山老大,土豆山土匪,心下已經是有些畏懼。
如今鳳麒生死不明,而她又落入賊人之首,可是……這土豆山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就在眾人推推拉拉之際,她竟被帶到了一個寫著巨大紅色喜字的房間,一張木桌子上擺著觀音佛祖的銅像,兩旁都是類似土匪打扮的嘍囉,而他們中間,有一個四十歲上下的男子,正被眾人簇擁在中間。
周圍的嘍囉極盡奉呈之意,滿口老大老大的叫著,顯然那人就是這群嘍囉口中的管事的。
“老大,咱們把小美人帶出來了,您要不要現在就舉行成親儀式?”
那人見了段九銀,微微聳了聳眉,眼中帶著幾分流氣,皮膚黝黑,臉上有多處傷疤,上下巴上還長了一顆指甲蓋大小的黑痣,那痣上還長了一根黑毛。
尤其是那眼神,看著十分兇惡危險,而且還充滿了一股淫慾。
這讓段九銀不由得退縮幾分,這男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可怕的危險,而自己竟然好死不死的落入這群人的手中。
“還愣著幹什麼,快點把這可愛的小美人給我壓過來拜堂成親。”
說著,那人逼近段九銀,笑得十分危險,眾嘍囉一聽,急忙壓著段九銀向廳中走去。
“放開我,放開我……我不要與這人成親……”
段九銀雖也有一身武藝,可此時身子虛弱,這裡又有幾十號高大強壯的旅男人,她如何敵得過。
那群人哪管她的叫嚷反抗,一味壓著她跪到那觀音像前,同時,那山寨頭子也跟著跪了下來。
“一拜天地……”
“二拜佛祖……”
“夫妻對拜……”
“送入洞房……”
也不知是哪個嘍囉聲音尖銳,口中還帶著難掩的笑意,段九銀不斷掙扎反抗,可身子卻被那群人壓著,直到夫妻對拜時,那人還趁著親了她的小嘴一記。
她頓時恨恨的瞪了過去,如果有可能,她很想一拳將這人的鼻子打歪。
當唸完送入洞房之後,她突然被那山寨頭子打橫抱起,任她吶喊叫囂,就是不肯放她下來。
直到她被抱到一間簡陋的臥室,床帳竟是喜慶的大紅色,床上鋪的也是喜慶的大紅色。
“放開我,你這山寨頭子快點放開我,我已經有夫君了,你不可以強搶民女……”
那人也不理會她的叫喊,臂力十分強大,直到她被那人不輕不重的摔在被子上,九銀只覺臀兒一痛,這人還真是不懂憐香惜玉。
還未等段九銀試著起身,那人就已經很強勢的將她按了回去,雙臂籠罩在她的肩頭,完全將她控制在自己的範圍之內。
“你說你有夫君了?那你夫君是何人?”
段九銀冷冷瞪著他,“我夫君是當朝兵馬大元帥李廷珞,就是那個帶領四十萬大軍攻打突厥的珞王爺,如果你肯放我下山,我可以為你向朝庭求情,饒你一命,若你執意強搶,被我爹和我夫君知道,你們這土……”
“土豆山。”
“對,土豆山就會被夷為平地。”
沒想到她一番話,卻令對方哼笑一聲,臉上不但沒有任何懼意,反而還閃出幾分戲謔的神情。
“珞王麼?可惜啊可惜,你說的那個統領四十萬大軍的什麼見鬼的兵馬大元帥,他已經死了。”
“你你……你說誰死了?”
“不就是珞王嘍,就在三天前,那個什麼珞王被我手下的嘍囉在竹林中發現,當時他身負重傷,衣服上染的全是血跡,好像一副遭人暗算的模樣,我手下的嘍囉就把他救到這土豆山,找了個江湖郎中幫他看傷,可他那劍傷太深,又傷及內臟,沒幾個時辰就斷了氣……”
也不理會段九銀一張慘白的面孔,他事不關已的又繼續說:“對了,那什麼珞王爺臨死前還叫著九銀……還是什麼九金的……”
聽到這裡,段九銀只覺自己的一顆心如墜五穀深淵,連呼吸的力氣也沒有了。
鳳麒死了!
鳳麒死了!
“不……”
一聲尖吼,淚水奪框而出。
那個喜歡叫她小辣椒、喜歡露出戲謔笑容、喜歡動不動就捉著她猛親猛咬,時而露出孩子氣向她撒嬌的鳳麒……竟然死了?
她不敢相信這是事實,更不敢相信自己心愛的男人就這麼不聲不響的離她而去。
往昔的誓言,曾經的承諾,那顆姻緣樹下私訂終身的情景一下子全在腦中炸開。
鳳麒死了,留下她獨活又有什麼意思?
想到這裡,段九銀只覺得天地間再也沒有她留戀的東西,看到床帳處掛著一柄長劍,她幾乎是想也不想的躍起奪了過來,抽出寶劍,直直的向自己脖子處抹去。
“你要幹什麼?”
劍要封喉之際,手腕突然一痛,下一刻,劍便被那山寨頭子一手奪過,扔到地上。
對方狠狠瞪著她,一副恨不得要把她活活掐死的樣子,“居然還敢在我面前自刎,你膽子可不小。”
段九銀也不知是怒是氣,起身一把狠推了對方一記,“滾開!如今我夫君死了,我也不會獨活……”
“你夫君還沒死哪。”對方指了指自己,“我不是在這裡嗎,你可別忘了,咱們可是拜過堂成過親的……”
九銀允自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之中,喃喃道:“都怪我,他的死都怪我,如果當初不是我對他苦苦相逼,求他去戰場殺敵,他就不會遭人暗算,不會受傷,更不會丟了性命,我答應過他的,要陪著他去神仙島度過餘生,給他做妻子,生孩子,可是……”
眼淚瞬間傾瀉而出,“可是他卻死了……”
“喂,我說,你的夫君我還沒死!”
段九銀突然狠狠瞪著眼前的男人,“滾開,誰承認你是我夫君了,我段九銀生是鳳麒的人,死也是鳳麒的鬼,你給我滾開……”
那人卻一把抓住她亂揮的手腕,力道奇大無比,“你想不承認?那可不行,咱們親也成了,房也入了,就差這最後一步了,來,給為夫的親一個……”
說著,嘴巴就湊了上來,那一瞬間,段九銀以為自己看到了鳳麒,那動作那神態,皆與鳳麒無異。
可是眼前這男子四十歲上下,又是一身流氓之氣,言語中難掩粗俗暴戾,和鳳麒哪有得比。
她暗恨自己居然出現了幻覺,眼見對方的嘴巴湊了過來,心頭也不知是酸是苦,只絕望的想這天下之間若沒了鳳麒,生存也就失去了意義。
猛然起身,雙手趁其不意用力掐向那人的咽喉,“好,若我無法殺了我自己,那我就殺了你以洩心頭之恨……”
“喂喂……你這可惡的女人,你想要謀殺親夫嗎?”
“給我閉嘴,你不是我夫君,我夫君只有鳳麒一個……”
“你說不是就不是?那可不行,應該是那我說是就是……”那人由著她掐著自己的咽喉,“好啦好啦,你這小辣椒……你掐得我快要斷氣啦……”
那聲小辣椒,讓九銀的力道一下子鬆了幾分。
“你……你剛剛叫我什麼?”
“咳咳……好險好險,差點就讓你謀殺親夫成功了……”
段九銀皺著眉死死盯著眼前不住咳著的男人,雖然他的長相是四十幾歲的模樣,可……可他手上的皮膚卻意外的年輕,還有他的喉結也意外眼熟,最讓她詫異的是,經過剛剛那番撕扯,他耳後好像有皮膚在裂開……
“鳳麒?”
她試探的叫著他的名字,心頭激動異常。
那人咳了半晌後,挑著唇角戲謔的睨著她的小臉,“你是在叫鳳麒?還是在叫夫君?”
段九銀突然起身,扯過他的衣領,小手不客氣的抓住他耳後那處露出破綻的皮膚。
“嘶——”
一聲過後,那人微微叫了一痛,“哇!你這辣椒,會痛的知不知道?”
再看這人,果然從一張醜臉變幻成了一張俊容,九銀定睛一看,不是鳳麒又會是誰。
“鳳麒……果然是你……”
九銀也不知該氣還喜,這一顆心為了這該死的男人跌蕩起伏的,若是心臟不好,此時肯定已經入了棺材。
如今親眼見她還活著,她跪在床頭,上下打量著他的身子,又伸出手一陣亂摸亂碰,確定這人果然沒有受傷,鼻頭一酸,一下子撲到他的懷中。
“鳳麒,你沒死你沒死,太好了,你沒死……”
忽然想起什麼,她一下子又掙脫他的懷抱,雙手用力砸向他的肩頭,“該死的可惡的你這個混蛋,居然敢騙我,看我今天不把你撕碎了……”
那邊鳳麒一味笑著,由著她一會哭一會笑,往日沉穩震定的段九銀今天可真是把各種形態都表現得淋漓盡致。
“好了好了不鬧了,剛剛見你要自殺,可真是把我嚇壞了,若那一劍真的刺下去,你這小笨蛋讓我該如何是好……”
“誰讓你騙我?”她大聲吼罵,“鳳麒,我真恨死你了!”
嘴上雖說著恨,可還是不由自主的抱緊他,雖然僅僅分離了兩個月,可對她來說,卻恍若隔世。
“鳳麒,我聽說兩軍對決時,敵方有一個女將居然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為此……你還受了傷……”
鳳麒溫柔的將她攬在自己的懷中,“的確是有一個女將與你樣貌雷同,這穆薩爾十分陰險,派人查出你我之間的關係,使出這種陰招引我上當,可惜的是……”
他邪笑的捏捏她的臉頰,“那女人雖和你樣貌相像,但氣質卻相差甚遠,他們以為找個和你樣貌相同的人就能迷我心智,可他們卻忘了,我喜歡的那個段九銀,喜歡的是她的人、她的心,和長相無關。”
“鳳麒……”九銀不禁一陣心顫。
“所以當那女人將劍刺向我胸口時,及時被我躲過,最後死於我的劍下,真可惜了那張俏臉……”
說著,還不正經的調戲了段九銀一番。
她瞪他一眼後又問,“可是為何五百里加急的信上說你遇刺了?”
他嘻嘻一笑,“那封五百里加急可是我親自命人寫的,那時突厥士氣被打得煙消雲散,那穆薩爾的兵見了咱們的兵嚇得都不知該怎麼用劍了,穆薩爾實在無法,終於派使者與我談和,大淵勝了,可我不想回朝,所以就命人寫了那麼一封信,一是想斷絕從此與朝庭的關係,二是……”
他點了點她的鼻子,“當然是想知道在你這女人的心裡,我的位置到底重不重要,如果你在看到那封信之後還關心我,一定會追來找我,所以我在賭,你究竟會不會出現嘍。”
“你……你意思是說,那該死的陷井,還有這什麼見鬼的土豆山,都是你一手策劃出來的結果?”段九銀簡直要被氣瘋了。
見他不客氣的點頭,她恨恨的抬起拳,“你這混蛋,知不知道這一路上我為你擔驚受怕,都快要瘋了……”
鳳麒卻一把捉住她的小拳,眼神幽深,“誰讓你只肯給我一半愛的,你難道不知道我的心也會痛嗎?你以為我身在邊關,心裡就不想著你嗎?可你這女人寧願犧牲我們的幸福,也一定要保住這個國愛,你就那麼不信任我?以為我是個沒心沒肝的壞人?我鳳麒做事一向自有分寸,如果我真的不關心淵國,不在乎蒼天百姓,那次你爹遇襲,我又怎麼會隨你回去?既然選擇了回京,就已在做好上戰場的準備了,可你卻做出那樣的選擇……”
段九銀覺得自己很委屈,“我怎麼知道你怎麼想?你當時那麼絕情,而且還和皇上鬧得那麼不愉快,我以為……”
“我只是想給皇上一個小小的教訓嗎,誰讓他當年欺負我,還對我動了殺機,不過雖然那傢伙對我不仁,不代表我會對他不義,國難當頭,看在他好歹是我哥哥的份上,也不會不去幫他……”
“哼!你們兄弟之間的陳年舊帳本來與我段九銀何干,可現在卻一切都是我的不是了。”
她嘟著嘴,覺得自己真是杞人憂天。
她就說嗎,鳳麒怎麼會那麼絕情,原來人家兄弟兩鬧彆扭,倒是把無辜可憐的她給扯了進來。
見她難得嬌嗔的嘟著唇,模樣十分惹人憐愛,鳳麒心頭一熱,對著她的小嘴親了又親,“好了好了,現在突厥撤兵,國泰民安,你這笨蛋從今以後也不必再想著什麼為國效忠報效朝庭,別忘了,你可是和我拜堂成親的老婆,從今以後就是我的人了,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都得聽我的,不許逃開我不許不信我,這次就當給你一個教訓,看你以後還敢不敢不在乎我。”
“好好好,奴家以後再不敢得罪麒大少爺你了,這次你就原諒奴家一回吧。”
她由著他任性使壞,雖然自己被氣個半死也被捉弄夠嗆,但他一心一意只為她的行徑,還是感動得她一顆心都熱熱的。
“鳳麒,如今淵國雖然勝了,可是身為大元帥的你,就這麼將自己的軍隊扔下,是不是有些不負責任?”
“我當初只答應皇上打勝仗,可沒答應他要帶兵回朝,他們愛高興愛生氣與我何干?我只要和我的壓寨夫人回神仙島,做我的麒大少,再讓我老婆多生幾個小娃娃給我玩,我就心滿意足了……”
九銀笑著偎在他懷中,抱緊他的腰幹,“鳳麒,今生今世,我們再不分開了!”
鳳麒也回了一個和她相同的力道,唇邊蕩著迷人的笑意。“好,今生今世,我們再不分開了……”
※※ ※※ ※※
三年後
皇宮御書房內,李廷宣翻閱著手中的奏摺,裡面寫著,四川雲南等多處官員在海上游玩行樂,卻被一群海盜狠狠整治,不但破了財,而且還被那群海盜查出他們私貪軍餉的罪證。
很快,這些罪證便上書到了朝庭,等待皇上查辦。
據傳,那群海盜的頭頭身邊還帶著兩個小海盜,長得十分嬌嫩可愛,還有一個少婦身懷六甲,看樣子與那海盜頭子十分恩愛甜蜜。
皇上看著手中的奏摺,不禁搖頭笑了笑。
珞兒……你在那邊還好嗎?有沒有偶爾也會想起朕?
朕……可是每天都在想著你們啊!
淵國十六年春,突厥使者正式將降書遞送到朝庭,聲稱五十年內絕不宣戰,並且賠償黃金仟萬餘兩,布匹良駒無數……
周邊國家懼於淵國勢力,皆不敢輕易得罪,各國之間,陷入史無前例的友好狀態。
從此,淵國百姓安居樂業。
來年,皇后產下第十位皇子,皇帝大悅,天下大赦!
而遠在神仙島的鳳麒與段九銀,從此也過上神仙般人人羨慕的恩愛生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