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王_第2章 空氣中瀰漫著濕氣
空氣中瀰漫著溼氣,又散發著一股刺鼻的黴味,段九銀只感覺腦袋昏昏沉沉,彷彿自己飄在水中,蕩在一葉輕舟上。
晃晃悠悠之際,眼前突然一亮,一道刺眼的光直向她射來,她掙扎著睜開眼,有些困難的打量著周圍。
這裡好像是一間儲備雜物的倉庫,倉門十分窄小,四周堆放著已經多年不用的沉舊物品。
刺眼的門口處,站著兩個身著粗布衣裳的男子,臉色看上去有些兇惡,又帶著野蠻之氣。
段九銀努力回想自己到底曾發生過什麼事——
幾日前,她帶著跟隨父親多年的部下陳韶,以及一批精挑細選出來的水兵前往神仙島方向,試圖尋找失蹤了整整八年的珞王爺的下落。
但官船在海上駛了不到三天時間,就遇到了危險,先是船上的指南針突然失效,之後又遇到一艘掛有“麒”字大旗的海盜船。
兩方人馬頓時陷入交戰狀態,她帶領著眾兄弟奮勇拼殺,卻不料那群該死的海盜竟然使計,在空氣中灑下迷魂香,導致她帶領的所有士兵全部昏倒。
昏昏沉沉時,她彷彿知道自己遇難了。
也不知昏睡多久,她只覺得眼前昏花,加上長時間未進半滴水,未吃半口食物,腹中空得難受,又因為中了迷魂香的緣故,才渾身上下痠軟無力。
“起來,我們麒少要見你……”
未等段九銀回過神,她的手臂已經被人拎起,拖著走出這溼暗的倉庫。
麒少?
這個稱謂好耳熟,模模糊糊間,眼前彷彿出現了一道模糊身影,當時她因為身中迷魂香,那個被稱為麒少的、很囂張的海盜頭子對著她露出狐狸般狡猾的笑容。
那時她已漸漸失去神智,還沒來得及打量那人一眼,便重重昏死過去。
外面刺眼的陽光害她不得不緊縮瞳孔,當那耀眼的明亮逐漸被她接受時,才看清自己如今正身處於海中央。
一艘巨型豪華大船,寬敞的甲板上,來回走動著陌生的人群,高遠的天空,一望無際的湛藍海面,以及眼前這陌生的一切,令她眉頭緊蹙。
直入眼底的,還有那高聳入雲的黃色大旗,上面堂堂正正的寫著一個紅色的麒字,十分霸氣囂張,彷彿不將任何人放在眼中。
見鬼!這群該死的海盜還真是過分,居然敢明目張膽的擄獲官船。
段九銀強迫自己一定要沉住氣,因為她那些兄弟士兵很有可能已經成了這群海盜的階下之囚。
在出海之前,父親曾提過,這片海域海盜猖狂,十分囂張殘忍,就好像和官家有仇,見了官船,不由分說便是一通廝殺。
萬萬沒想到,如今她也成了那群海盜的口中之物。
一路上,她儘量保持冷靜,用心觀察著周圍的環境,穿過甲板,進入諾大而又豪華的船艙之後沒多久,就聽到一群女子的嘻笑聲,忽遠忽近的飄進她的耳內。
直到她被那兩人帶進一間奢華得過分的大廳,迎面而來的,是一陣酒氣以及誘惑著她空胃的菜香。
“麒少,我們把人帶過來了。”
兩個嘍囉將段九銀推進那奢華大廳,裡面張揚的擺設以及寬敞的空間倒是讓人為之一愣。
可更讓段九銀詫異的是,那個被稱為麒少的男子,竟擁有著一張俊美逼人的面孔,僅僅看上一眼,心跳也不由得加快幾分。
他黑髮如墨,高高束於腦後,雙眉張揚如劍,黑眸中閃著邪魅的光茫,形狀美好的嘴唇沾著淡淡的酒漬,並勾起一記讓人琢磨不透的邪笑。
這人明明看上去只有二十五六歲的年紀,但渾身上下卻找不到半點稚嫩的感覺,反而有一股與生俱來的霸氣和傲慢,逼得人不得不向他低頭。
他坐在一張撲著純白色虎皮的寬大椅子內,面前擺著豐盛可口的奢華飯菜,旁邊還圍坐著兩個貌美如花的年輕女子,那兩人正使盡渾身解數,努力在那年輕俊美的男子身上蹭來蹭去。
“麒少,不公平不公平,您每次都喝芸兒的酒,這次您得喝我敬的這杯……”
一身大紅紗衣,若隱若現還可以看見那女子潔白如雪的柔嫩肌膚,可她卻拼了命的將自己半掛在那麟少身上,恨不能將自己也揉到對方的體內。
俊美的男子扯出一記壞到骨頭裡的痞笑,微抻著脖子,用性感的唇接過那女子杯中的酒,飲進腹中。
他理所應當的享受著兩位美女的侍候,一會兒喝酒,一會吃菜,真比那皇帝還要享盡齊人之福。
抬眸之際,看向被兩個嘍囉壓著的段九銀,對方雖穿著暗紅色官袍,一身的正氣凜然,但因為中了迷魂香,又接連餓了幾天肚子,臉色自然有些蒼白。
他慵懶的衝兩個嘍囉勾了勾手指,“把人帶得近些,讓我好好瞧個仔細。”
說話間,段九銀只覺自己腳步不穩的被人拖著走,直到身子離那麒少越來越近,對方俊美的面孔也被她瞧得越發清楚。
好個俊俏公子,這人真的是海盜嗎?可他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邪魅的痞氣,就連唇邊蕩著的笑容,都隱藏著一股壞壞的感覺。
還未等她反應過來,一根修長的食指已經逼了過來,不客氣的勾起她的下巴,那雙深邃漆黑的雙眸,狀似頑皮的來回打量著她,就像在打量著一件藝術品。
“居然還是個女的!”
只見對方突然站起身,段九銀這時才發現,這人身材好生高大,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懾人的氣勢,只不過那唇邊掩不去的邪笑,給他增添了不可磨滅的痞氣。
他一雙眼壞壞的在她身上來回打著轉,左看右看,轉著圈看,最後,啪的一聲展開手中的摺扇輕輕搖著。
“難道是朝庭沒人了?”
他支出扇子,邪笑的抬起她的下巴,“還是你家皇帝也懂得使用美人計了?”
他一番惡意戲謔,像是要故意激怒段九銀。
她心裡怎能不知,忍不住撇過下巴,啐他一口,冷哼道:“本以為傳說中的海盜是什麼江湖俠義,今日一會才知道,無非就是個擅於使用詭計的卑鄙小人。”
她可沒忘了自己是中了迷魂香才落此下場的。
她一番譏諷,不但沒有令對方生氣,反而放肆的大笑起來。
鳳麒依舊優雅的搖著扇子,笑得極為從容,“沒想到那皇帝不但派了個妞,而且還是一個比辣椒還辣的辣妞。”
話落,旁邊侍候的人都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段九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又狠狠瞪著對方,“你這海盜頭子知不知道擄獲官船的罪名是誅斬九族?”
“誅九族?”
鳳麒滿不在乎的邪笑一記,“如果那淵國皇帝有那個本事,就讓他來誅我啊,只不過可惜得很,朝庭養了一群沒用的東西,個個都是窩囊廢,上次……上次那個叫什麼來著……”
他扇子一搖,立刻有個嘍囉上前,討好的說,“回麒少,上次被咱們擄來的官船頭頭叫段靖明,據說還是位將軍。”
“對,就是那個段靖明,帶著一支很囂張的軍隊,駕著大官船,還以為有什麼真本事,結果比試了幾個回合,就輸得那麼徹底,一點看頭都沒有,無趣得緊……”
段九銀聽到這裡,不由得怒上心頭,“原來就是你當眾戲弄了我爹。”
“你爹?”對方好玩的挑了挑眉,又狀似仔細的打量了她幾眼,“噢?原來你竟是那笨蛋將軍的女兒,莫非你這根辣椒此番出海,是替父報仇來了?不過可惜得很,你現在也是本少爺的手下敗將。”
他一屁股坐回虎皮椅內,繼續享受著兩個美女的侍候,“那姓段的可真是不受教,自己落得慘敗下場又賠了不少銀子,現在竟然還把女兒也派了過來,怎麼?父女同上陣,想圍剿了我這海盜頭子?”
他學著她罵出來的話,口吻中全是一副挑釁笑意,彷彿眼前這段九銀就是一個無力掙扎的小獸,被他輕易掌握在股掌之間盡情戲謔玩弄。
段九銀只覺這人可惡到極點,嘴巴又毒到不行,想來自己的老爹當時肯定也是受了莫大的侮辱,就算是被放了回去,心頭也留下了一道不能磨去的痕跡,還被朝庭上的那些官員恥笑。
她瞪著他,冷冷一笑,“聽我爹說,你們這群海盜十分囂張,見了官船,不問是非,上來就搶,還極盡所能的暴露侮辱之意,怎麼?”
她也學著他邪氣的樣子挑了挑眉,“莫非你曾被官家迫害過?內心受過某種重大打擊?”
輸人不輸陣,如今她倒黴的落到這群惡人手中已是事實,而且眼前這自稱麒少的男人又可惡至極,若她真如他所願的氣得大發雷霆,倒是中了他的計。
在出海之前就聽爹爹說,這群海盜雖然囂張蠻橫,但也只是侮辱了一番,倒沒真的做出燒殺擄掠的過分之舉。
想必這群人也是窮極無聊,才會劫個官船來玩玩。
而她的這句話,令鳳麒的眉頭微微一皺。
再次細細打量著眼前倨傲揚著下巴的少女,二十歲上下的年紀,清秀白晳的一張俏臉,雖有些髒了,卻掩不去一股懾人的英氣。
他十分清楚自己生就了怎樣一張容貌,但凡見過他的女子,哪個不喜,哪個不愛,像眼前這個敢如此直視他目光的,她還是第一個。
只不過,他是盜,她是官,彼此的身份,註定了兩人之間的永不和協。
詫異只在轉瞬間,再回神之際,他已經恢復了一臉玩世不恭。
“如果你不怕得罪我的下場會讓你生不如死的話,僅管逞口舌之快,不過我可能忘了通知你我的脾氣……”
說著,他張開嘴,接過兩旁美女剝好的一顆葡萄,唇邊還蕩著令人心碎的邪笑,“我這個人向來是喜怒無常的,上次抓到那姓段的笨蛋將軍時,剛巧趕上本少爺的心情極好,捉弄了一番後,就大發慈悲的把他給放了,但是你這根小辣椒嘴巴不老實,嗯,該想個什麼法子來懲罰你呢?”
他嘴裡咬著甜甜的葡萄,俊臉上還故做深思,“對了!”他打了個響指,“就把你那些被關起來的部下扔到海里喂鯊魚好了,剛巧這一帶的海域鯊魚出沒的次數比較多……”
段九銀一口氣衝了過去,不客氣的推開其中一個貌美女人,並提起他的衣領,目露警告光茫,“我看你敢?”
鳳麒神態自若的保持著優雅坐姿,“小辣椒,沒想到你竟然還這麼迫不及待的對我投懷送抱。”
“抱歉得很,我對你這種海盜頭子沒半點興趣。”
段九銀雖然年紀尚輕,但還是見過世面的,宮裡皇子鳳孫多得是,其中不乏也有玩紈子弟,卻不見哪個有他這般邪惡可恨,讓她有股想殺人的衝動。
“嘴巴上說沒興趣,你的行為可不是這麼告訴我的。”
鳳麒眼含壞壞的笑意,由著她扯著自己的衣領,並且還極惡劣的將俊臉湊到她的面前,趁其不備,偷吻一記。
“唔……小辣椒的味道嚐起來還不賴。”
段九銀怔了怔,唇瓣上還殘留著那瞬間的觸唇,溫溫熱熱的,有股淡淡的酒味以及酸酸甜甜的葡萄味。
她心底猛然一跳,回過神時,才發現自己居然被這混蛋給調戲了。
下意識的舉起手臂,一掌就要揮向他的俊臉,可中途卻被對方的大手牢牢制住,可惡的笑容依舊掛在他的唇邊。
“就是脾氣大了些,居然還敢同本少爺揮拳……唔……”
令鳳麒意外的是,他似乎低估了這小丫頭的實力,雖然牢牢揪住了她的右拳,卻不料她竟然趁其不備,揮出左拳,正好打中他漂亮的下巴。
雖然力道並非很大,可瞬間的痠痛,仍舊讓他驚愕片刻。
房內的嘍囉和那兩個嗲聲嗲氣的美女頓時發出一聲尖叫,“天啊!麒少……”
段九銀一雙細長的雙眸閃過一道得勝的精光,她此刻樣子狼狽不堪,渾身又虛弱無力,可剛剛那一記重拳,倒像是解了不少恨意。
鳳麒原本調笑的面孔,慢慢恢復為一本正經,他眯著雙眼,帶著幾分危險之意,冷冷睨著眼前這不怕死的小丫頭。
優雅的抬起右拳,在麻痛的下巴上輕輕撫蹭,室內頓時陷入一陣死靜狀態,段九銀被他危險的目光盯得渾身上下不自在。
這一身痞氣的海盜頭子,明明給人一種吊兒郎當的印象,可……為何此時她卻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冷空氣。
就在眾人皆屏著呼吸大氣不敢喘一下的時候,門簾被人輕輕撩開,從外面走進來一個身材瘦長,面容斯文俊朗的年輕男子。
對方一身書卷之氣,又帶著幾分儒雅,若非是出現在這海盜船上,說他是某大戶人家的富家公子也不為過。
“麒少,出事了……”
對方聲音溫和儒雅,表情淡定從容,目光在段九銀的身上打量片刻,便疾步走向鳳麒身邊,附耳低呤幾句。
鳳麒聽後,臉色變了幾變,爾後又扯出一記譏諷的冷笑,“事情倒真是越來越好玩了,走,咱們去瞧瞧。”
說著,起身向門口走去,想起什麼似的,突然間又轉身,盯了段九銀好一會兒,“把她給我關起來,稍後發落。”
※※ ※※ ※※
當段九銀再次見到鳳麒的時候,已經是三日之後。
這整整三天的時間,她終於慢慢接受了自己已經成為那海盜頭子的階下囚的事實,而這幾天,她也時刻都在算計著自己該如何逃生,並解救那些被海盜關押起來的下屬兄弟。
可惜她被那群該死的海盜隔離關押,別說是共商計策,如今就是連面也無法見上一次。
身為海盜頭子的鳳麒,依舊不改一身壞痞之氣,臉上的笑容彷彿永遠都是那麼囂張自信。
當段九銀被帶到他面前時,他正和越風把酒言歡,聊得興致正濃,臉上未褪的笑容,說明他的生活過得顯然比她不知好多少倍出去。
只見他修長的指尖中捏著上等白玉做的奢侈酒杯,桌上的飯菜和她每日吃的三餐簡直是天壤之別。
如果說段九銀這輩子唯一吃過虧,那就是虧到了這海盜頭子的身上,後來她才知道,這海盜頭子的大名就叫鳳麒。
自從上次她成功的揍了他一拳,短暫的快感並沒有給她帶來多少好處,反而還倍受那些嘍囉的欺負。
大概是她膽大妄為的揍了他們的主子,所以那些嘍囉便伺機報復,就連每日的飯菜,都故意準備得極少。
所以當鳳麒再次見到段九銀時,才發現這丫頭竟比上次看到時,瘦了整整一大圈。
原本白晳俊俏的面孔,此刻昭顯著蒼白之色,眼窩深陷,雙唇乾涸,目光中也不再擁有往日的驕傲,如此憔悴的模樣,倒令鳳麒的頭心微微一震。
“噢?幾日不見,你這小辣椒倒是瘦了。”
他緩緩收斂內心之中那微弱的憾動,眼內盡是調笑之意,“是不是幾日沒見到本少,才惹得伊人如此憔悴,這都怪我,這幾日沒好好疼你。”
說著,他一把將段九銀扯到膝頭,趁其不備,揪住下巴,偷吻一記,動作中有十足的調戲意味,像是故意要惹她發怒,又像是找到了好玩的整治物件,不顧旁人的眼光,玩得不亦樂乎。
坐在他對面的越風老神在在的品著酒,彷彿對於自己主子的放肆行為,早已見怪不怪。
段九銀被迫坐在對方腿上,沒想到這可惡的傢伙竟然還敢來招惹她,她氣得雙眼冒火,本能的掄起拳頭,這次卻被他及時抓住了雙拳。
對方痞痞一笑,就像在捉弄一隻撒潑的小貓,“小辣椒,吃你一次虧足矣,你以為我還會給你第二次向我揮拳的機會?”
她在他懷中用力掙扎幾下,可多日來的海上漂泊,再加上這幾天飲食極差,體力自然大不如從前。
她小臉一冷,恨恨瞪著眼前那笑得很欠扁的傢伙,“鳳麒,雖然我不懂你為什麼三番五次捉弄我,但上次你既然能放了我父親,說明你這人的良知未泯。我不知道你到底和朝庭之間有什麼深仇大恨,但一人做事一人當,這次出海的首將既然是我,那麼你有什麼怨仇大恨儘管衝著我來,放了我那些無辜的兄弟。”
鳳麒沒想到被他肆意捉弄戲謔的這根小辣椒不但沒如他想象的大喊非禮,或是故做姿態的裝出正經模樣,反而會說出這番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話。
他玩味的揉著下巴,眼內全是算計之意,“上次你老爹的帶領的那群笨蛋已經被我抓到一次,他付出的代價是用十萬兩白銀,而這次……”
他故意戲謔的勾起她的下巴,“你膽敢不怕死的向我揮拳,本著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的宗旨,我當然不可能像上次那麼輕易放過,唔……讓我想想,我該怎麼懲罰你這個大膽的女人呢?”
“要殺要剮隨便你,只要你放了我的人。”段九銀狠瞪他一眼,用力扭回自己的下巴,“如果你還是覺得心理不平衡,那麼你大可以將拳頭揮回來。”
她一副慷慨就義的模樣,倒是逗笑了鳳麒,他一派玩世不恭道:“向女人揮拳,可不是我鳳麒的為人哦,況且……你長得還不賴,模樣也俊俏可愛,雖然嘴巴厲害些、動作粗魯些、脾氣壞一些,不過若是好好調教……”
“鳳麒,你不要太過分!”
“好啊,既然你說我過分,那我就把你的下屬統統扔到海里喂鯊魚。”
“你到底想怎麼樣?”
“每個士兵一萬兩,你的人加在一起一共是三十六個,我就算你便宜點,三十萬兩,只要你拿得出,我便將人放了,如何?”
“三十萬兩?”
段九銀沒想到這人真的敢獅子大開口,上次老爹那十萬兩已經讓她段家丟盡面子,賠了幾乎全部家產,這次這強盜竟然開價三十萬,那豈不是要了她們段家的命?
像是看出她心底所想一般,鳳麒又繼續開口道:“當然,如果你還不起這筆龐大的數目,還有另一個辦法,那就是以身償債嘍。”
“別擔心,你還不足以勾起我對你的慾望。”像是故意要諷刺她一般,鳳麒慢慢斂住痞意,勾起一抹邪笑。
“我說的以身償債,是要你這個將軍的女兒給本少爺做丫頭,每天的工錢是十兩,什麼時候償還完畢,本少爺就什麼時候放你自由。”
“你說什麼……你竟然要我……給你做丫頭?”
她好歹也是將門之女,自幼錦衣玉食的被人侍候著,五歲起便同爹爹學功夫,十四歲參軍,十八歲當上副將,二十歲被升為將軍。
從小到大倍受矚目,就連當今皇上也對她禮遇三分。
可前這痞子居然要她堂堂將軍給他做……丫頭?
但念一想,她的那些下屬如今還被壓著,上次老爹帶去的那些人也多少傳聞,這男人喜怒無常。
萬一他真的動了氣,或是一個心情不好,把她的兄弟都給宰了喂鯊魚,那她豈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內心掙扎許久,滿腦子來回衡量著利弊大小,一時間倒忽略了自己此時此刻,正坐在那傢伙的腿上。
兩人的姿態,在外人眼裡,看上去極為曖昧,而鳳麒,更是趁此機會,對她上下齊動手,吃盡豆腐。
當段九銀回過神時,才發現這該死的惡痞,那雙不規矩的手,已經摸向她的屁股。
她臉兒一紅,恨恨瞪向他的俊臉,兩人如此近距離相視,他那張貌比潘安、勝過宋玉的俊容,一下子全望進了她的眼底。
段九銀只覺心頭狠狠一跳,一股奇怪的感覺,滋生心頭。
這人名名邪惡到極點,而且還盡情展示著流氓之氣,可他那雙漆黑如墨的眼,卻讓人捕捉不到半點痞意。
黑眸內閃著她看不懂的精光,帶著挑釁、帶著戲謔,同時,也帶著一種她說不出來的睿智。
是她看錯了嗎?
一個海盜流氓,怎麼可能會給她帶來這種感覺?
“如何,小辣椒,你考慮好了嗎?”只是瞬間的工夫,鳳麒再次恢復成那一臉欠扁的笑容。
“好,只要你放了我的人,我……我答應做你的丫頭還債!”
結果,段九銀由於形式所迫,被逼著簽下了一份賣身契,欠債整三十萬兩,以身抵債,直到三十萬兩償還完畢,她才可以重獲自由。
自己帶來的那三十幾人,果真被鳳麒命人給放了,並且他還專門準備了一艘足以容納五十幾人的船隻,把他們打發掉了。
那邊,段九銀和幾個部下正在道別,鳳麒也不擔心她會逃跑,反正他是海上之王,不但擅於海戰,對這一代的海域地形更是熟悉。
那群人若是想趁機使什麼花樣,就掂量一下他們到底有幾兩重。
段九銀和部下陳韶正在小聲的交待著什麼,鳳麒只搖著扇子,站在豪華大船上優雅的笑著。
陪在他身邊的越風忍不住搖了搖頭,“麒少,其實你早就已經準備要把那些人放了,又何必多此一舉去為難那位段姑娘?”
面對越風的詢問,鳳麒仍舊是一臉從容,“那根小辣椒可是第一個有膽子向本少爺揮拳的女人,若不好好折磨一番就放了,豈不無趣。”
他肆意的看著那修長挺撥的背影,明明是個女孩子,可全身上下,卻帶著讓人不容小覷的英氣。
他閱遍天下女子,什麼樣的天姿國色沒見過,可惟獨這個姓段的小辣椒,倒是勾起了他幾分興致。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有得玩,他為何不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