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王_第5章 神仙島原來只是一座荒島
神仙島原來只是一座荒島。
大概六年前,鳳麒帶領著自己的船隊僕從以及大量財富在這裡安家落戶之後,神仙島上的居民便日益壯大起來。
鳳麒所帶領的船隊初期的確是以打劫擄掠為生,但眾所周知,鳳麒絕不是欺善怕惡之人,但凡被他搶過劫過的船隻,除了官府或朝庭派來的人會被他惡意刁難,其它被搶的,不是奸商便是惡霸。
海王鳳麒的威名,也漸漸在民間流傳。
之後,鳳麒又透過各種途徑和手段,在各個港口開設了屬於自己旗下的碼頭,不只如此,他真正的身份,還是淵國幕後最大的鹽商。
當這些事實擺在段九銀的眼前時,她真的是為之驚愕了許久。
沒想到她一向認為靠搶劫打殺來維持生計的鳳麒,竟然還有這樣一層身份。
還有就是,麒府裡養著的那些女眷並非是鳳麒的侍妾,而是鳳麒多年來出海遊走各地時無意中救出的女子。
她們中有的是權貴之後,有的是江湖兒女,也有普通百姓家的孤兒寡母,每一個人身後都有一段淒涼的故事。
她們多半是無家可歸,也有的是為報鳳麒的救命之恩,心甘情願的隨其左右。
鳳麒外表風流無度,嘻笑間也會流露出惡劣的痞氣,但這些被他救回的女子,卻沒有一個被他染指過。
他出手十分闊綽,還專門為這些落難女子建蓋一座屬於她們自己的樂園,而且不限制她們出門交友,如果找到意中人或是可以託付終身的伴侶,他還會拿出大筆金錢給她們做嫁妝。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段九銀迷惑,同時,也讓她的心為之雀躍跳動。
鳳麒——那個言談舉止間帶著壞笑、挑釁、甚至惡劣得讓人恨得牙癢癢的男人,至少在一個月前,兩人之間的距離還遠到彼此互不相識。
曾幾何時,她會不經意間想起他的眉、他的眼、他的笑、他的鬧……
他佇立在風中,為救下兄弟而身染鮮血,唇瓣處卻掛著自傲的冷笑,那不肯輸於人後的倔強面孔,清晰而深刻的烙印在她的心底。
她還會記得他的懷抱、他的親吻、他肆意的挑逗和捉弄……
那惡劣的、曾讓她恨到骨頭裡的混蛋,為什麼越瞭解他,就越在乎他?
在第一眼看到那麼多女人出現時,心底剎那間的失落又預示著什麼?
“這幾年來,已經有十幾位姑娘被麒少做主嫁了出去,她們現在生活得都很不錯,只要有時間,她們還會帶著夫君子女回麒府探望麒少……”
越風的聲音緩緩響起,打斷了段九銀腦海中的遐想。
她猛一回神,終於意識到自己剛剛的思緒飄得有多遠,心亂了,在瞭解了那男人真實的一面,徹徹底底的為他而亂了。
原來她段九銀也有今時今日,錯墜情網而不自知,驀然回首時卻已成事實。
越風認真打量著眼前略顯失神的女子,雖然她此時的身份是被鳳麒擄來的戰俘,但這位年紀輕輕的女將軍卻給他留下極深的印象。
還記得那時李大富為了討好鳳麒,私下惡整她時,她不但沒有流露出任何怨言,反而堅強的接受著命運為她帶來的挑戰。
那時他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卻故意不與鳳麒提起,他到想看看,當鳳麒得知這段九銀被李大富惡整時,究竟是何態度。
結果果然如他所料,鳳麒的心,為她而疼了!
“段姑娘,你對麒少,可否有心?”
段九銀倒沒想過他居然會這麼直接,一時之間倒不知該做何回答。
越風的樣子看似漫不經心,唇邊還蕩著淺淺笑意,但雙眼卻犀利異常,甚至帶著幾分警告,“麒少雖頭腦精明、辦事狠厲,但在感情上卻是個單純的人,無論將來發生什麼事,我都不能容許任何人會給麒少帶來傷害。”
段九銀恍然領悟,原來這人竟是給自己施下馬威來了。
她不禁傲然一笑,“越公子此言倒令我意外,就算我對他有心又怎樣?”
她並非拘泥於小節之人,既然心底喜歡在意,就沒必要否認。
“塵世間有太多事是我們凡人所無法預測的,而且我與鳳麒之間的將來,更是一片未知,我只能說,我段九銀的喜歡是建立在彼此兩情相悅的立場上,至於越公子的警告,九銀會銘記於心。”
越風沒想到她竟然會如此坦然,心頭不由得微微一怔。
早在第一眼看到段九銀時,他就已經被她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倔強和驕傲折服。
雖身為女子,但這段九銀性子剛強,敢勇果斷,而且從來不拘泥於小節,甚至為了營救她的那些下屬兄弟,甘願淪為鳳麒的奴僕。
這個渾身上下充滿英氣的女子,又怎能不奪人視線。
即使是短時間的接觸交流,越風也不免對她心升幾分好感和欣賞,天底下恐怕只有這樣的女子,才配站在鳳麒的身邊吧。
偏偏他眼內的激賞看在外人眼中,就成了一道刺眼的光芒。
鳳麒沒想到這越風竟然會趁著自己沒注意,私會段九銀,而且看情形這兩人還聊得很默契。
“麒少?”
與此同時,越風也警覺的嗅出了一股不對勁,回頭之際,看到逐漸向這邊走來的鳳麒,更是成功的在對方的臉上察覺到一股排斥的氣息。
他該不會是……
越風忍不住在心底偷笑,看來無論多麼強大的人,在面對感情的時候,都會變得幼稚起來。
段九銀也微微一怔,看著那抹修長高大的身影出現,對方身著一襲月白長衫,五官俊美張揚,永遠都是一副自負自傲的模樣。
剛剛越風的話不禁迴響在耳旁,所以再見到這人,心頭不由得有些異樣。
“你們似乎聊得很開心?”
鳳麒走近,唇邊雖蕩著笑意,但眼內卻是一片淡然,也許連他自己也解釋不清,那種見鬼的感覺,或許就是傳說中的嫉妒。
“我只是和段姑娘聊些島上的事情,既然麒少來了,那我就不打擾兩位了。”
越風調侃的笑了笑,搖著扇子,轉身離開。
榕樹下,獨剩兩人四目相對,鳳麒眼也不眨的盯著眼前的女子,一身清爽乾淨的淡紫色衣裳,面孔雖不算白晳,卻精緻如玉,五官深刻清晰,沒有半絲柔弱之態,反而帶著幾分美麗的英氣。
自從回到島上之後,鳳麒一心忙著處理島上內務,只吩咐下人要好生招待段九銀。
到了夜深之際,便會不經意想起那雙倔強的眼,想將她攬至懷中,更想將她納為已有的慾望,竟一天更似一天。
所以在好容易忙完手中的事情之後,迫不及待的想要來見她一面,卻被他捕捉到她與越風竟不知何時走得近到可以單獨相處的地步。
心裡明明嫉妒著,可他卻從來不喜歡輕易向人表露出過多的內心情感,忍不住將那股不悅化為調侃,就連嘴邊的笑都慢慢變成了壞笑。
“我親愛的壓寨夫人,來島上的這幾日,你對我這神仙島可有了一定的瞭解嗎?”
那一句壓寨夫人,令她想起鳳麒手下的那些嘍囉的調侃,一時之間,雙頰染上緋紅,表情也有些尷尬。
“珞王爺的確夠本事,就算不在朝庭為官,也能有今日成就,只不過,我可不想做你這海盜頭子口中的壓寨夫人。”
這人明顯又想調戲她捉弄她,她可不想每次都如了他的意。
忍不住白他一眼,轉身欲走,卻突然被他扯住手腕,“都說了以後在我面前不許再提那該死的珞王爺三個字,我與朝庭,早已沒了關係,還有,我今日來,是要給你看一樣東西。”
說著,不理會段九銀的反抗,帶著她直奔府內的馬廄,雖然來了島上幾日,她卻本著未經主人允許,就絕不四處亂走的原則,免得破壞了這府上的規矩。
沒想到這麒府內,竟然還設立了一座如此規模龐大的馬廄,裡面更是養了幾十匹品種各異的上好馬匹。
鳳麒扯著她的手直奔馬廄門前,她這才看清那些馬匹的確個個都是精品,尤其是一匹棗紅大馬,高大健碩,肌肉結實,僅是站在那裡,也給人一種虎虎生威之感。
“它叫行雲,我的愛馬。”
“行雲?”段九銀微微一怔,心頭也是猛然一跳。
鳳麒面帶笑意,帶著她走進馬廄,一手拍在馬屁股上,“怎麼?你很意外?是不是……你也有匹馬,名字叫做行雲?”
他可清楚的記得這女人那次昏睡在自己懷裡時,口中還喃喃著行雲的名字。
段九銀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這匹壯碩的棗紅大馬,忍不住伸手攀向馬背,它似乎被照顧得極好,身上的毛色發著閃亮的光茫,就像一匹紅色綢緞般惹眼。
“你……你怎麼知道……我有一匹愛馬,也叫行雲?”
內心之中難免激動,她有多久沒有回家了,這些日子跟著鳳麒的船隊四處漂泊,夜裡,也會不時想起家人。
但她相信陳韶會將自己目前仍舊安全的訊息告訴爹爹,用自己的自由去換取兄弟們的性命,她從來都沒後悔過。
只是當她看到這行雲之時,不免勾起內心深處的思親之情。
行雲……她的行雲,現在可好?
鳳麒聰明的看出她眼內一閃而過的悲傷,知道她必是思親心切,心底難免有些不忍,“敢不敢騎著行雲和我跑上幾圈,咱們來比試比試,若你贏了,我便讓人替你送封家書給你家人,可好?”
“真的?”段九銀有些不敢相信,臉上竟是掩不去的雀悅之態。
鳳麒見狀,更是一喜,看來自己果然正在慢慢了解她的心思,“是真是假,比過不是就知道了……”
“好啊,比就比,誰怕誰?”
兩個身手矯健的身影同時躍上馬背,在麒府龐大的後園內相馳而去,藍天白雲下,兩人一前一後,共同馳騁於這天地之間。
旁人看去,就如一對相儒以沫多年的愛侶,身姿皆是那麼瀟灑俊逸,奪人視線。
“七姑娘,麒少只是徒個一時新鮮,而且這幾年他哪次回來不都帶些女人,你又何必這樣耿耿於懷?”
後園的一角,佇立著兩個少女,其中一人的眼內閃著點點恨意,雙手用力撕扯著指中的手帕,恨不能將這帕子當成段九銀一般狠狠撕碎。
“可是他從來都沒有用那麼溫柔的目光,看過這府裡任何一個女人,那段九銀,真的只是他徒來的一時新鮮嗎……”
※※ ※※ ※※
結果那日,鳳麒輸了!
但段九銀卻心知肚明,鳳麒是故意輸給她的。
他允許自己寫家書給家人,更是親自派人將信一定要送到京城段府,同時也了卻了她心頭一直以來糾結的擔憂。
鳳麒……你到底是一個怎樣的男人?
為什麼明明心思細膩溫柔,卻總要將自己最惡劣的一面表現出來。
還有,曾經的珞王爺為什麼會放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王爺不當,偏要來這無人荒島謀求生存?
她對他真是有太多太多的好奇了……
藍天白雲下,段九銀一邊給行雲刷著背,一邊思緒飄遠。
自那天后,鳳麒居然將他的愛馬行雲送給了她,後來她才知道這匹行雲竟然是匹上好的汗血寶馬,也是鳳麒花了很多功夫弄到這麒府的。
沒想到他竟然會將自己的愛馬親自贈予給她,這番心意,令她不知感動幾分。
“段九銀!”
一聲嬌喝從不遠處傳來,抬頭一看,竟是七姑娘。
自從踏進麒府之後,她對這府裡的情況或多或少也有一定的瞭解,鳳麒雖是麒府的主人,但卻極少端著主人的架子。
對於被他養在府裡的這些女人的來頭,她也略有所聞,她們大多數是無家可歸的孤女,但仍有幾個人的身份與常人不同。
比如這位貌若天仙的七姑娘,據說她的父親曾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暗流的掌門人,與鳳麒是忘年之交,後來暗流遭奸人所迫害,一夜之間慘遭滅門。
鳳麒連夜派人營救,可還是晚了一步,只救出當時被嚇傻了的七姑娘。
七姑娘的爹臨死前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寶貝女兒,更是拜託鳳麒多加照顧。
所以在麒府內,七姑娘的身份自然與旁人有些不同,而且鳳麒平日對七姑娘又格外恩寵,顯然把她當成自己的親妹妹般疼愛。
七姑娘名叫聶小琦,小時候她爹總喜歡叫她七姑娘,所以後來這七姑娘的名字便在麒府叫開了。
段九銀早在第一天踏進麒府時,就已感覺到這七姑娘對自己的態度異常排斥,只不過兩人住所不同,平日裡幾乎沒什麼機會見面。
沒想到她剛剛把信交給鳳麒派來的信差手上,便遇到這看似不太好惹的七姑娘。
她面不改色的微微向對方頷首,臉色掛著清冷的笑容,“七姑娘可有什麼事麼?”
對方身著一襲淡黃色紗衣,襯出一張嬌嫩如花般的俏臉,眸底帶著幾分不屑,“我的紙鳶不小心飛到那邊的樹上了,你去把它給我拿下來。”
她滿口全是命令,一副絲毫不將段九銀放在眼中的樣子。
循著她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這後園的一顆樹枝頂上掛著一隻不斷飄蕩著的紙鳶。
只是她不明白,這七姑娘為什麼會讓她去取。
“怎麼?你不願意?”對方挑了挑眼皮,“我可是聽下人說你欠了鳳麒很多銀子,如今的身份是這府裡的婢女,還是你覺得我使喚不動你這下人?”
說到這裡,她還故意加重下人兩字的力道,彷彿在時刻提醒著段九銀此時的身份。
九銀眉頭微皺,這些日子被鳳麒命人好生照顧安頓,的確再沒有被當做奴婢侍女的感覺,可剛剛這七姑娘的一襲話倒是提醒了她,她的確……還欠著鳳麒一筆銀子未還。
只不過這七姑娘一副要將她生吞活剝的樣子實在好笑。
她一臉從容的放下手中的活計,看著這七姑娘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隻撒野的小獸,“七姑娘何必動怒,你讓我去取,我幫你取下來便是。”
說著,她走向那顆參天大樹旁,緩緩向樹枝頂上攀爬,小時候和哥哥們練功的時候沒少爬樹,所以對於這樣的高度她也沒什麼好畏懼的。
見她越攀越高,七姑娘的眼中閃過幾分得意,哼!那樹枝上已經被她做了手腳,只要再多爬幾分,就不信摔不死她。
“七姑娘,你這樣做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剛踏進後園就捕捉到這樣一幕的越風,有些擔憂的看著那不斷向上攀爬的段九銀,雖然心底知道段九銀有幾分功夫底子,但她好歹也是個女孩家,若不小心摔下來……
七姑娘見到來人,不禁眉頭一擰,“我只是想讓她幫我拿回紙鳶,這有什麼可過分的?難道她不是被鳳麒買來的奴才嗎?”
字字尖諷,聽在越風的耳中卻覺得異常反感。
“段九銀,你到底在幹什麼,還不馬上給我滾下來!”
一聲怒喝,同時驚擾了後園所有的人,就見鳳麒面帶擔憂的怒意,雙眼死盯著那已經快要爬到樹頂的女人,她就像只浣熊一樣死抱著樹樹,一隻手還試探著去拿樹頂那不斷飄蕩著的紙鳶。
聽到耳後傳來怒吼聲,心頭不由得一跳。
“鳳麒……”
“麒少……”
鳳麒不理會那兩人,直奔樹底,憑他敏銳的耳力以及精明的眼,一下子就感覺到那樹枝發出了幾絲不對勁的聲音。
就在段九銀為了爬得更高一點而努力扯向那看似堅固的樹枝時,只覺身子一沉,腳下一空,整個人就這麼向下墜去。
耳邊傳來一陣驚呼,她以為自己這次肯定會摔斷胳膊腿,可當自己的身子落入一雙有力的臂彎內時,才驚覺剛剛到底發生了怎樣危險的一幕。
鳳麒雖是成功的接住了她,但兩人還是雙雙摔倒於地,姿態十分狼狽。
“麒少,你有沒有事?”
“鳳麒,是不是摔疼你了?”
一聲聲擔憂的呼喚,將抱在一起的兩人從曖昧的姿態中拉回了現實。
只見鳳麒不理會眾人的擔憂,狠狠瞪向懷中被自己緊緊護住的女人,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斥,“段九銀,誰讓你爬這顆該死的樹的?”
若不是自己及時接住她,恐怕這段九銀細嫩的身子骨就此摔得稀巴爛了。
段九銀仍舊徘徊在剛剛那一幕的震驚之中,身子被鳳麒接到的瞬間,就好像自己落入了一個安全的港灣內。
他身上那股清新淡雅的味道就這樣在鼻間來回飄蕩,此時兩人姿態真的很曖昧。
雖然之前也被他抱過摟過數次,但多半都是調戲愚弄在先,讓她拼命的想躲,可此時,她卻覺得這具懷抱竟然會莫名的溫暖安全。
她偷偷從他的懷中抬起頭, “我……我只是看到七姑娘的紙鳶飛到樹枝上去,所以想幫她拿下來而已……”
“人家讓你上樹你就上樹?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聽話了?你知不知道剛剛的情況到底有多危險?”
正罵著的同時,鳳麒突然瞪向七姑娘,“是你的紙鳶重要還是一條人命重要,還有,我怎麼不知道我的人可以隨便被你使喚了?”
七姑娘沒想到對自己一向溫和的鳳麒,竟然會為了段九銀用這種粗暴的態度對待自己,一時之間竟委屈的紅了眼眶。
“我……我聽說這她你買來的奴婢,又……又聽說她多少還會些功夫,所以……所以……”
“從今以後,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再隨便命令她做任何事,否則一旦被我發現,立刻逐出麒府。”
七姑娘幾時被這樣指責訓斥過,自從爹爹去世後,她被鳳麒完好無缺的保護在這麒府之內,府內所有的僕從也都對她視為麒府的大小姐般尊敬。
如今鳳麒竟當著這幾人的面毫不留情的責罵自己,眼眶一紅,淚水便不受控制的湧了出來。
哀怨的瞪了那被鳳麒護在懷中的段九銀一眼,轉身訊速離開這難堪之地。
越風不禁搖了搖頭,他又豈會不知那七姑娘對鳳麒的心意。
而鳳麒更是怒不可遏,一邊煩著那七姑娘竟然會膽敢來惹他看中的女人,一邊又躁著段九銀這個笨蛋。
雖然她名義上是自己的女僕,可自從踏進神仙島之後,他什麼時候把她當成僕從去看待了。
段九銀也是第一次看到鳳麒用這種兇惡的態度教訓別人,她心底不免對那七姑娘憐惜幾分。
“那個……其實今天是我自己不小心,再說以前在家裡和哥哥們練功的時候也經常摔到,大傷小傷不斷,就算摔下來,也……也沒什麼啦……”
不說還好,一說完,就見鳳麒原本就帶著怒意的俊臉變得更加難看起來。
她被他嚴厲的目光盯得不知所措,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做答,只得硬著頭皮賠著笑,“真……真的沒關係,再說我本來就欠你錢,在這府裡待著什麼都不做總是不好……”
“好,既然你時刻記得你欠我的那筆帳,那我就讓你慢慢還好了。”
鳳麒終於被她氣爆,這女人有時候簡直是冥頑不靈,他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瞪著她無辜的小臉,“你想還,我就會給你機會還,越風,明天開始,給她在府裡安排活計,千萬別讓她閒到了。”
放下話後,他帶著一股怒意,轉身離開。
段九銀覺得自己被罵得很無辜,不解的看向越風,卻換來對方一記無力的笑。
“你們兩個還真是……”
越風欲言又止,啪地開啟摺扇,搖頭嘆息的離去。
獨留段九銀呆在原地,心頭極不是滋味,同時又有些雀躍,鳳麒剛剛被氣成那樣……是不是……因為她?
※※ ※※ ※※
從回府到現在,鳳麒幾乎每天都很忙。
他是淵國幕後最大的鹽商,各個港口都有屬於他的碼頭,生意越做越大,錢財越來越多,神仙島在江湖上的名號也越來越響亮。
他生於皇家,長於皇家,十幾歲帶兵打仗,為央央淵國立下無數汗馬功勞。
曾經的珞王爺,戰功赫赫,被萬人敬仰。
現在的麒少,擁有財富無數,同樣也被萬人羨慕。
但這一切的一切,此刻卻並不能為他帶來快樂。
好吧!他承認自己最近很煩躁,全是因為段九銀那可惡的女人,明知道他心底在乎著她,可她卻還是故意要提彼此那見鬼的主僕立場。
她欠下自己的那三十萬兩銀子,明明就是他惡意捉弄的下場,他都已經不在乎不計較了,她卻沒完沒了的偏要顧及那些有的沒有的。
既然她想履行她的職責,他便成全於她。
“越在乎一個人,便越在乎有關於她的一切,麒少,你戀愛了!”
閉上眼,越風的話便會不經意浮現在腦內。
這幾日,他故意不去理會段九銀的存在,後來聽越風說,他已經安排段九銀在府上從事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並且每天都不厭其煩的在他面前提到那女人的點點滴滴。
他聽得很煩,嘴上明明想阻止,可心底卻還是像個孩子般,肆意的想去知道那女人每天都在幹些什麼。
聽到她在工作時不小心割破了手指,他會跟著心痛。
聽到她在和府上的男丁偶爾聊天,他會嫉妒。
聽到府上的那些女人想欺負她時,他又跟著生氣。
還好,段九銀並非是一個軟柿子,那些想要欺負她的人,也要惦惦自己到底有幾斤幾兩重,他可沒忘了,段九銀的嘴巴同樣也是毒得不肯向任何一股惡勢力服輸。
所以,在越風最後突然下此結論時,他竟然驚愕了許久。
溫暖豪華的臥室內,鳳麒舒服的泡在大浴桶內閉目養神,腦內不斷回想著自己與段九銀自相識以來的幾次交鋒。
明明是個漂亮的小丫頭,可混身上下卻一點女人味也沒有,但若說她像個男孩那般粗野倒也不盡然。
時而嬌媚柔弱,又時而英氣勃勃,到底哪一個才是她的真面目?
面對惡勢力時,她不屈不撓,一副要和他槓到底的樣子。
可當她看到自己被人狙擊時,竟然還能勇敢的出手相救,甚至為了他的性命,不顧男女授受不親之宜,當著眾人的面給他的肩膀吸毒血。
真是個奇怪的女人!
可是……就因為她這般奇怪,才會吸引他全部的視線吧。
正細細回味之時,耳邊傳來微弱的腳步聲,門聲響起,他仍舊閉著眸,大概是他的貼身丫頭寶兒,他記得自己剛剛有吩咐對方半個時辰後進來給他送熱水。
“把水倒進來就可以出去了……”
他輕聲命令,便不再做聲,由著對方執行著自己的指示。
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在耳邊響起,片刻後,就感覺到一股熱流滑進浴桶內,可耳邊卻沒有傳來寶兒那慣有的呱噪聲。
忍不住睜開眼,一眼看到正端著大木桶往浴桶裡倒水的人,竟然是被他心心念唸了這麼多天的段九銀。
心頭當下一驚,有些雀躍,也有些期待,此時的他,居然像個久久未見到親人的孩子,心頭還帶著一股默默的不甘。
“怎麼是你?”
心裡明明很想見到她,可真見到的時候,口氣竟然不受控制的惡劣起來。
段九銀看著氤氳水氣中的鳳麒,光裸著修長的背脊,墨黑的長髮飄蕩在水氣之中,臉龐滲著一層細密的汗絲,竟為他增添幾道性感之意。
她強掩住心頭不規則的跳動,咬著嬌嫩的紅唇笑了笑,“寶兒被越公子叫去說是有事相談,所以拜託我來侍候你。”
這幾日她被越風安排在麒府的花圃做事,並不很辛苦,只是自從那日起,她已經有幾日沒見到鳳麒了。
就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以前見了這海盜頭子,討厭又煩感,也不知從何時起,腦中眼中都是他。
那天自己爬樹去拿紙鳶,鳳麒因為擔憂她而大發脾氣,事後,像是懲罰她一樣避而不見。
幾日煎熬折磨,倒讓她越發看清了自己的心。
她……竟在不知不覺中深深被這人所迷惑,他外表兇惡,內心善良,嘴巴雖毒,卻為她做了不知多少件貼心的事。
看來自己前些日子似乎並沒有顧及他的感受,才會讓他那無緣無故發了那麼一通脾氣,現在想起,倒越發覺得這鳳麒竟有些可愛起來。
“既是你代替寶兒,那就給我侍候得舒服一點。”
鳳麒故意冷著眸,原本自己在洗澡的時候並不習慣被人侍候著,但如果對方是段九銀的話,他倒真想刁難刁難。
“水溫還有些不夠,再加些。”
“是,麒少!”段九銀就像侍候一個任性的孩子,見他俊臉緊繃,眉間卻沒有怒意,心裡知道這男人肯定還記恨著自己沒有體諒他的良苦用心。
其實對於做僕從她倒是沒什麼可在意的,白紙黑字簽得明白,她的確是欠了人家三十萬兩,在沒還完之際就堂而皇之的接受人家的好意,總不是她段九銀的性格。
心裡想著,手邊也沒閒著,拿過桶裡的熱水又給他添了些,片刻工夫,鳳麒就不耐煩的皺起眉頭,“加這麼多熱水,你是想燙死我嗎?”
“哦,那我再給你加些涼的。”像是縱容一個被寵壞了的孩子,段九銀好脾氣的又拿過旁邊的冷水桶給他倒了些進去。
結果鳳麒再次瞪她,“你到底會不會侍候人,是不是想凍死我?”
他擺明是故意整她,但今天的段九銀卻與以往不同,無論他怎麼刁難,一味的笑臉相迎,讓她往東就往東,讓她向西就向西。
就連他命令她給自己搓後背,她也一味答應。
明明力道很好,可他卻一會兒嫌勁大,一會兒嫌勁小,段九銀一點脾氣也沒有,被他這麼欺負也是一聲不反抗。
最後,搞得鳳麒自己都覺得索然無味,今天的她究竟是怎麼回事?他可是記得這小辣椒雖然身為奴僕,可倔強的性子卻從來都不肯讓自己向人服輸。
還有,她很少叫他麒少,從來都是鳳麒鳳麒的叫,今日為何……
猛然回頭,桶內的水花也隨之濺起,兩人四目相對時,就見她蜜色健康的臉頰上滲著一層淺薄的汗絲。
額頭的發被桶裡的熱氣燻得溼了一片,說不出的性感嬌媚,眼底卻是一片笑意濃濃,絲毫沒有被自己剛剛的欺負惹出半點不快。
鳳麒只覺她的笑容甚至嬌柔嫵媚,身下竟在此時傳來一陣熱流,在小腹處來回湧動。
一時間,空氣中瀰漫著詭異的氣息,就在兩人相互對望之際,鳳麒突然一把扯住她的手腕,在她猝不及防之際,一把將她拉進浴桶。
“啊……”段九銀沒想到他竟然會這麼粗暴,桶內的水溫依舊溫熱,而他竟然出其不意的狠狠吻住她的唇。
“唔……鳳……鳳麒……”
“我看你剛剛叫麒少的時候好像喊得很開心。”
鳳麒懲罰性的噬咬著她柔嫩的雙唇,此時他好像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女人剛剛分明把他的任性看成了一個無知的孩子在向大人撒野。
“別鬧了……外面有人……”
“我管有人沒人,段九銀,是你先來惹我的……”
“唔……我只是不希望你再生我的氣,唔呃……”
“你這笨蛋,現在才知道我很生氣,早幹什麼去了,不行,這幾天你讓本少爺心裡十分窩火,本少爺決定親自來懲罰你這個小壞蛋,今天晚上就把你生吞活剝,拆吃入腹,讓你一根骨頭都剩不下……”
他的吻火辣熱情,舌尖肆意挑弄著她渾身上下每一個敏感地帶,身上的衣服已經全部溼透,並被他牢牢攬在懷中。
段九銀被他吻得嬌喘連連,雙頰染上羞紅之意,這人嘴上明明說著那麼赤裸的戲謔之言,可卻並未讓她感到半分厭惡。
“鳳麒……”
她動情的在他懷中喊著他的名,“鳳麒……我……我其實只是想告訴你,我……喜歡你……唔……”
尾音消失在唇內,鳳麒先是一愣,室內出現了短暫的靜默,可下一刻,他便再次緊緊擁住她,更強烈的吻和呻呤聲在室內來回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