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晴方好_第8章 我也低頭喝粥

我也低頭喝粥。

兩碗粥喝完，日頭升起來了。

侍衛們已經在院門外候著了。

我跟著他走到院門口。

他在院門口停下來，回頭看著這個院子。

他看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要說什麼。

但他只是轉過身，看著我。

我站在院門口，手放在籬笆上，也看著他。

日頭把他的影子拉長，落在我腳邊。

他開口:

“等我。”

我想了想，把手從籬笆上收回來:

“你要是不回來，我就再買一個。”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他笑起來可真好看啊，好看得讓我不太好意思多看。

我別過眼，往旁邊看了看，假裝在看那頭黑豬。

“我會回來的。”

他說。

“嗯。”

“路上小心。”

裴璟踩鐙上馬，一夾馬腹，往前走了。

侍衛們跟上，馬蹄聲踏踏踏地響起來，由近及遠，越來越輕。

我站在院門口，看著那一行人走出村口，拐過那棵老槐樹，消失不見。

馬蹄聲徹底聽不見了。

院子裡，那頭黑豬哼哼唧唧叫了兩聲，催我去餵它。

我站了一會兒，回過神，轉身進院子，換上圍裙，抄起豬食桶。

走到豬圈門口，我停了一下。

豬圈的門，是他昨天剛扶正的，合頁抹了油，開合順滑，一點都不澀。

我伸手推了推，開了，又合上，又開了，又合上。

就這麼推了好幾下，站在那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最後，我把豬食倒進槽裡，拍了拍手，仰頭看了看天。

天色很藍，日頭正好，風吹過來，把院子裡晾著的醃肉吹得輕輕晃。

我低下頭，去灶房洗手了。

進灶房的時候，順手摸了摸灶臺邊上放著的那根細木棍——

是他教我寫字用的，一直放在那裡。

我把木棍捏在手裡，在地上寫了兩個字。

豆豆。

兩個字，都正的。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一會兒，把木棍重新放回灶臺邊，出去磨刀了。

該幹嘛幹嘛。

他說他會回來的。

那就等著唄。

等不來，就再買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