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這輩子瘋過三次,第一次是我爺爺逼他和我媽結婚。他在婚宴上大鬧,揚言要折磨我媽一輩子。
第二次是我媽生我難產。我爸手指將醫院的白牆摳出一個血洞,在手術室外大聲威脅我媽要是敢死,他就搞垮我外公一家。
第三次是我媽初戀突然回國,約我媽坐在咖啡館聊了整整一下午。
我爸氣得渾身顫抖,卻又懦弱地不敢質問。
拉著我踉踉蹌蹌走上天台。
「那個狗雜碎回來了......」
「你媽肯定要拋棄咱爺倆了!我離了她活著還有什麼意思?還不如直接死了!」
1
聽李晏叔叔他們說。
我爸年輕時是個刺頭。
打架泡妞酗酒無惡不作,性格極其不服管教。
爺爺為了讓他成熟一點。
在村裡給他找了個媳婦兒,也就是我媽。
我媽不光讀書好,長得標緻漂亮,還是村裡出的第一個大學生。
按理說,
一個即將去名校上學的學生和一個終日混日子的無賴,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
但當時我媽的父親,也就是我外公。
他在田地幹活時突然暈倒,送進了醫院,意外查出腦袋裡長了顆東西,必須花幾十萬動手術切除才能保命。
我爺爺是個人精,和生意打了一輩子交道。
平日裡最欣賞讀過書有文化的人。
當即就找上我媽,雪中送炭。
他願意出錢給我外公做手術,但交換條件是我媽要和我爸那個混不吝結婚。
「陳繼這小子我管不了,老子就挑個有文化的媳婦兒來管教他!」
2
李晏、陸銘叔叔是我爸的死黨。
聽他們回憶說,
他倆得知我爸要娶我媽時,眼睛都嫉妒紅了。
說話語氣酸的不行:
「李則靈要嫁給你?陳繼你說夢話呢?」
「就是啊,就你這損樣兒,她能看上你?」
我爸惱羞成怒將他倆打了一頓。
然後倚在他那輛拉風摩托旁,眼神不屑。
「不就是大學生?老子還看不上她呢!她還不就是貪我爸那點錢?拜金女一個!」
李晏叔叔搖頭。
「你還沒見過她吧?」
我爸是南下的北方人,跟著我爺爺才下來兩年。
他確實沒和我媽見過面,據我爺爺吐槽,我爸當年連書本都沒翻過,更不要說上學。
他皺眉:
「誰稀罕見她?說不定是個醜八怪悍婦。別以為我不知道,老頭子就是想找個人管著我,讓我乖乖當孫子!」
陸銘:
「那你可是想錯了,李則靈可是公認的校花!唸書全校第一,人長得漂亮,身材也好,還被選進過市舞蹈團。」
「校裡校外追她的人能繞操場跑幾圈」
「要不是她爸摔那一跤查出腦袋有問題,你可能連和她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頭一次李晏叔叔他們沒有順著我爸,他氣得不行,指著鼻子罵他們見色忘義。
陸銘嗤笑,
「不相信我們,你現在就回家去,我看見她去你家了,估計是你爸找她商量後天的婚事。」
李晏叔叔:
「見了她,你小子要是沒想法,哥幾個腦袋砍下來給你當球踢。」
我爸單腿跨上摩托,瞪了他倆一眼:
「老子現在就回去讓老頭子取消婚禮!她李則靈就是美成天仙,我也不娶!」
3
爺爺說婚禮那天。
我爸穿著特意定製的西裝,??上頂著朵紅花,咧著嘴給在場的每一位都敬了酒。
養了他二十年,從來沒見過他這麼熱情。
婚禮敬酒用的是白酒,我爸喝上頭了,紅著臉將婚宴的桌子撞翻了好幾張。
像個被惹怒的牛犢子跌跌撞撞奔著我媽的方向,死死摟住她不放。
任由周圍的人怎麼拉都拉不開。
他眼神飄散帶著兇狠,耳尖卻是通紅。
「李則靈......是你偏要嫁給我的!」
他氣勢洶洶地哼了一聲:
「老子是絕對不會聽你管教的!你就等著被我折磨吧!」
我爺爺聽怒了,不顧體面給了我爸一拳,重重砸在他腦門兒。
「混賬東西!」
我爸年輕時確實混賬。
剛結婚沒兩天,他就重操舊業,又和外面那些混混混在一起,玩得不知天地為何物。
他朋友張維開了家修車廠,有個顧客耍無賴拖欠了筆錢,金額還不小,半年催不回來,求上了他。
讓我爸一起去那人家裡堵他。
但我爸起初沒答應。
張維:
「繼哥,大不了等錢收回來我分你一半,你以前不是常做這事兒嗎,那些欠債的見你這體型都害怕,你這回就當幫幫兄弟」
「我老婆剛生了孩子,家裡實在等著錢用,當我求你了,幫幫忙吧」
我爸抱??睨了他一眼,
「沒有下次,老子現在結婚有家了,這些蠢事以後別來煩我!」
本來以為只是一次普通的討債。
結果不知什麼原因,演變成了訛錢加聚眾鬥毆,最後我爸被關進了局子。
我爺爺被這事氣得不行,說什麼也不去撈他。
「結婚了也不安分!老子他孃的缺他這點錢用了?專給老子丟臉!就讓他在裡面蹲著,省得出來煩人!我就當沒生過這個雜碎!」
還是我媽從大學請假,親自去贖他回來。
回到家我爸像慫蛋一樣縮在板凳上。
一米九的硬漢眼睛緊緊追著我媽跑,看我媽在抽屜裡翻找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