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晴方好_第6章 我愣了一下
“
我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他紅著眼眶看著我:
“喂最大的，最胖的豬給你。”
11
沈渡並沒有走。
這天傍晚，我剛收攤回來，王嬸迎面跑來:
”豆豆，出事了。“
我心裡一沉:
”什麼事?“
”沈渡去鎮上找了個師爺，說你們當初的和離書沒有在官府存檔，不作數。“
王嬸壓低聲音,
”他還到處宣揚，說你還是他的妻子。“
”那師爺怎麼說?“
我問。
”師爺說，和離要兩方簽字，還要去官府備案才算數，光一張紙，不夠。“
”豆豆，這事麻煩了。“
阿璟從屋裡出來了，站在院門口，看著我。
我先開口:
”沒事。“
阿璟在我旁邊蹲下。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
”豆豆，對不起。“
我側頭看他:
”你道什麼歉?“
”要是我知道自己是誰，要是我有身份，有來歷——“
”我就能護著你了。“
他低著頭，手放在膝蓋上，手指慢慢收緊。
那天夜裡，我很久沒睡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
”豆豆，你怕嗎?“
黑暗裡沉默了一會兒，阿璟又開口:
”要是我想起來了。“
”我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的事擺平。“
慢慢把手挪過去，覆在了他手上。
他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翻過來，把我的手握住了。
我迷迷糊糊快睡著了，聽見他極輕地說了一句:
”我一定會想起來的。“
第二天一早。
沈渡帶著師爺，還有兩個衙役，堵在了我家院門口。
沈渡站在最前頭。
”豆豆，跟我走吧。“
”沈渡，你有完沒完?“
他嘆了口氣，像是在跟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說話:
”你現在還是我的妻子——“
”沈渡。“
我把豬食桶放下，直起身，看著他:
”你接我，是因為你在乎我，還是因為你不甘心?“
沈渡臉色沉了下來:
”劉豆豆，我千里迢迢回來找你，你就這麼對我?“
”你知不知道，我在外頭，一直記掛著你——“
”你記掛我，那你的另一位妻子呢?“
沈渡表情很複雜。
”豆豆，那邊的事，我沒辦法跟你解釋清楚，你也不會懂——“
這句話一出來，徹底點燃了我內心的怒火。
我不會懂。
我是個刀豬的村婦，沒讀過書，沒有學識。
所以他給了我五十兩，寫了張和離書，對我笑著說走了，因為我不會懂，所以這些就夠了。
”沈渡，你說得對，我不懂你那個世界。“
”但我懂一件事。“
”不是每件事都能重頭再來的，你走吧。“
沈渡嘴唇動了動，沒有說出話來。
12
我把家裡的銀子盤了一遍，想著要不要去鎮上找個訟師，打官司。
結果託人一打聽——
沈渡早就把鎮上能說得上話的人都打點過了，訟師那邊，沒人敢接我的案子。
第二天，我去找村長，畢竟當初我和沈渡的婚書，是在村裡按的手印，村長是見證人。
村長聽我說完，沉默了很久，最後嘆了口氣:
”豆豆啊，不是我不幫你，是這種事，我一個村長，哪裡管得了鎮上的事......“
第三天，沈渡來了。
這回來的人更多。
除了那個師爺，還帶了四個衙役。
沈渡走進來，嘆了口氣，像是對我很失望:
”豆豆，我給了你三天，你想清楚了嗎?“
我看著他，沒說話。
他繼續道:
”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但你得想清楚，跟著我，你能過好日子，有吃有喝，什麼都不缺——“
”沈渡。“
我打斷他。
”嗯?“
”你說這些話，是真心的嗎?“
他愣了一下，皺眉:
”我當然是真心的，我千里迢迢回來——“
我點頭，把他的話接過來,
”難道你回來，我就得接受你嗎?“
我看著他:
”我不會跟你走的。“
”打死都不會。“
沈渡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抬手，朝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
”把那個男人帶走。“
兩個衙役往前逼，朝阿璟走過去。
我心裡一緊，想擋過去，卻被其中一個衙役伸手格開，膝蓋磕在地上。
”豆豆!“
阿璟衝上來把我扶住，隨即擋在我前面。
衙役冷笑:
”識相的就跟我們走。“
衙役不耐煩了，抬手就打過去。
阿璟側身格擋，兩個人扭打起來。
兩個衙役是練家子，沒幾個回合，他就吃了虧，被人一肘子頂在??口，悶哼一聲，退了兩步。
我看見他嘴角沁出血的時候，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
他穩住身形，抬起頭:
”豆豆，別怕。“
衙役冷笑，抬腳又踹過去。
他捱了這一腳，跌了一下，但撐著膝蓋重新站起來，依舊擋在我前面，一步都沒退。
沈渡站在一旁，像是沒想到阿璟會這樣，隨即往前走了一步:
”行了，把人拿——“
話沒說完。
屋頂上，忽然傳來一聲瓦片碎裂的聲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抬頭。
屋頂上，站著三個黑衣人，蒙著面，腰間佩刀，居高臨下俯視著院子裡所有人。
不是衝著沈渡來的。
他們的目光，落在阿璟身上。
院門外又竄進來兩個黑衣人，把退路堵死。
籬笆外頭看熱鬧的村民，哄的一聲四散奔逃，哭爹喊娘，頃刻間跑了個乾淨。
沈渡臉色白了，往後退了兩步，壓低聲音問師爺:
”這、這是什麼人?“
師爺腿都軟了，哆哆嗦嗦說不出話。
黑衣人首領從屋頂跳下來，落地無聲，走到院子中央，掃了一眼所有人，最後目光定在阿璟身上:
”把人帶走，其餘的，一個不留。
“
沈渡反應過來，撒腿就跑，被黑衣人追上去，沒跑出院門就被攔了回來。
師爺撲通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