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里藏着誰

我樓下住了個顛婆。

加入業主群的第一天，她就在群裡崩潰大喊:

「A 棟的人能不能不要再衝馬桶水了，你們的屎都跟我老公的屎混一起了，煩死了!」

「是不是想勾引我老公?」

群裡寂靜一瞬後，飄起了滿屏問號。

無人搭理她。

結果幾天後，她割壞了小區的糞水管道，整個小區臭氣熏天。

業主們聯合起來報了警。

可警察來後，卻在滿地汙穢中發現了人體組織。

1

屎漫金山，眾人才意識到不對勁。

顛婆是在半夜割的管道。

第二天，準備開車上班的業主天塌了。

地下車庫天花板上，那根主排汙管一瀉千里，當晚在停車場的車輪都泡在棕黃色的汙水裡。

車身上濺了斑斑點點。

整棟樓的排水系統徹底報廢，惡臭瀰漫在整個小區。

樓下那個顛婆甚至還在業主群裡叫囂:

「這下你們都不能拉了，休想跟我老公的屎纏纏綿綿，他是我一個人的!」

她特地艾特了我:

「尤其是你這賤人。」

人在極度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因為住在她家樓上，顛婆一直把我當作假想敵。

2

上週，我剛搬進這個小區。

加入業主群的第一天，就見識了顛婆的雷霆言論。

她在群裡崩潰大喊:

「A 棟的人不許衝馬桶水!你們的屎都跟我老公的屎混在一起了，煩死了!」

這還是中文嗎?

我將這段文字反覆閱讀三遍，也沒理解其中意思。

還沒反應過來，她繼續輸出:

「樓上新搬來的小婊子，你今天已經衝了三次水，什麼意思?勾引我老公是吧?」

我看了眼這人的備註。

1412。

我住在 1512。

壞了，衝我來的。

我也不慣著她，當即罵了回去:

「我自家廁所，一天衝一百次水你也管不著!」

「給你出個主意，你把你老公的屎收集起來，風乾收藏，再買個供桌擺上每天拜一拜，再上三炷香。」

有其他業主發了個偷笑的表情。

顛婆被刺激到了。

蓄力過後，在群裡發了十幾條六十秒語音。

我沒點開，直接拍了一段影片發在群裡。

半分鐘的影片，我在狂按馬桶沖水按鈕。

其他業主看得直樂，紛紛在底下發大笑表情包。

顛婆沒再發言。

但群裡的另一個號申請加我為好友。

透過好友申請後，他發來訊息:

「實在抱歉，我老婆精神不太正常，冒犯到您了。」

是 1412 的男主人。

那個傳說中屎很金貴，不能與他人混成一灘的男人。

我回:

「精神有問題就好好治療。」

對面又發了個對不起的表情包。

「給你帶來麻煩了，我會看好她的!」

都說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這顛婆的老公倒是正常得不像話。

他說到做到，可能是沒收了手機，顛婆沒在群裡再發過訊息。

我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結果第二天半夜，我家的門被砸得砰砰響。

3

那女人邊砸門邊喊:

「你加我老公微信是什麼意思?我就知道你這賤人在勾引我老公!」

「開門啊!我知道你在家!有本事勾引我老公，怎麼不敢開門!」

聲音又尖又細，整棟樓都回蕩著她的叫罵聲。

我不想跟精神病計較，看都懶得看一眼。

發訊息給 1412 的男人，讓他把人領走。

十分鐘後，門外終於消停了。

業主群開始不斷彈出訊息，質問是誰大半夜擾民。

第二天。

1412 的男人拎著車釐子挨家挨戶道歉。

他是那種斯文儒雅的長相，架著副眼鏡，看著文化程度很高。

他一遍遍鞠躬，眼裡滿是歉意:

「自從女兒失蹤後，我老婆精神狀態就不太穩定，實在不好意思。」

我忍不住蹙眉抱怨:

「你一個人看不住的話，叫她父母來一起，總是擾民也不是辦法。」

兩天之內被莫名其妙騷擾兩次，任誰也沒有好脾氣。

男人愣了一下，又是彎腰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老婆父母死得早，只有我一個家人了，所以總怕失去我，控制慾強了點......我保證以後會管好她的，不給鄰居造成困擾!」

我一愣，在心裡暗罵一句自己真該死啊。

對眼前的男人也多了幾分同情。

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人家還有苦衷。

之後的幾天裡，顛婆又在群裡發:

「人的味道是最私密的東西!」

「只有我和我老公的答辯才可以混在一起!」

「我們一家人會永永遠遠在一起。」

諸如此類的話。

群裡所有人默契無視，只當看不到。

可這回的生化攻擊，大家實在是受不了了。

我被拉進了另一個群。

裡面有除 1412 一家外的所有業主。

一大哥組織大家聯名報警，勢必要把顛婆趕出小區。

否則，這日子沒法過了。

眾業主紛紛接龍參與。

原先的群裡彈出訊息。

是顛婆老公,1412 的男主人林志華。

「實在對不起，我這兩天在出差，沒看住老婆，給大家帶來麻煩了!」

「所有損失我會承擔，求求鄰居們不要報警，我們私下解決，賠償都好商量。」

「對不起大家!對不起!有什麼要求都可以跟我說，只求各位不要報警!」

這次事情大了，哪怕他在群裡再三道歉，也沒人搭理。

4

警察很快來了。

業主們組成的受害者聯盟七嘴八舌控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