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里藏着誰_第6章 我躺在警局的長椅上
我躺在警局的長椅上，就著張警官給的薄毯小睡。
這可比在家裡讓人感覺安心多了。
一覺醒來，審訊已經結束。
過程異常順利。
而我也終於得知了事情的所有真相。
我在推測整個案件的時候，漏了至關重要的一點。
案發第一現場。
當初警方排除林志華夫婦嫌疑的原因，是他們家沒有魯米諾反應，不可能是第一現場。
那麼，這個地方是哪呢?
沒錯。
被 1412 全家人重點關注的，一週前才有人搬進來的，我家。
警方在我家進行魯米諾測試的時候，整個客廳佈滿了藍白色熒光。
當然，不止客廳，我用來洗澡的那間廁所也是如此。
後知後覺自己曾在案發現場生活許久。
我一陣胃疼，乾嘔出聲。
但想到這是我千挑萬選，花費所有積蓄才買下的房子。
辛酸蓋過了恐懼。
房子突然成了凶宅，房價折半。
還有誰比我命苦。
張警官試圖安慰我:
「往好處想,1412 的房價跌得比你更低。」
我:......
謝謝，感覺更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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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回案情。
何皎是個控制慾極強的妻子和母親。
她不愛出門，但在家掌控著每個人的一舉一動。
她享受這種感覺。
這得益於她挑選了一個懦弱的丈夫，生了一個順從的女兒。
這家人從吃飯的口味，到衣服的款式，都要經過何皎的首肯。
直到林雨薇出生。
她不像丈夫和大女兒那樣聽話，於是何皎自然最不喜歡她。
林雨薇被何皎控制，又被排斥在這個家的最邊緣。
憎恨與日俱增。
或許她還帶有天生的反社會人格。
總之，她做出了行動。
將何皎誘騙到樓上常年空置的 1512。
這套房子一直在掛牌出售，經常有中介帶人看房。
房子的原主人嫌麻煩，乾脆長期虛掩著門。
這就是絕佳的作案地點。
至於之後會不會被人發現，林雨薇根本沒有考慮。
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要掩蓋罪行。
甚至期待著被人發現的那一刻。
林志華最先知道這件事，第一個念頭就是不能讓女兒的罪行公之於眾。
妻子已經出事了，女兒不能再被送進去。
於是，他拉著大女兒一起給林雨薇善後。
他配了 1512 的鑰匙，把門鎖起來。
又假意要出高價買下這套房子，讓房主拒絕了其他來看房的人。
接下來的幾天，碎??,清理，打掃現場。
每一分鐘都在啃噬著他的神經。
大女兒像個失去靈魂的木偶, 被他拉著, 渾渾噩噩跟著幹。
終於完成了一切。
就在他們鬆口氣的時候，林雨薇自己躲起來了。
林志華焦頭爛額。
極度的壓力和負罪感讓大女兒的精神開始崩潰。
潛意識裡積壓了太多秘密, 她一度真的代入「母親」的角色，認為自己是林志華的妻子。
她想說出一切，又死死抑制著自己，最後出口的就成了別人不理解的瘋言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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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結再三，我還是低價賣掉了 1512 的房子。
經歷了這些事, 我實在無法安心住在裡面。
下次再買房，得記得看看左鄰右舍是不是正常人。
【番外】
在妹妹出生之前，我們這個家還算正常。
母親的控制慾很強。
但只要聽話，就能維持幸福的表象。
好在我沒什麼喜好。
不論是髮型, 大學專業, 都按照她說的來。
我像一面光滑的鏡子, 只反射她希望看到的樣子。
妹妹與我相反，她和這個家格格不入。
從出生開始，她就在跟母親作對。
母親精心挑選的進口奶粉，她喝一口吐一口。
長大一些，母親買來不喜歡的衣服，她直接拿剪刀絞碎。
因此，母親討厭她。
為了討好母親, 我也離她遠遠的。
我覺得這個妹妹不正常。
她在角落裡看著我們一家三口的時候, 好像在看什麼好笑的東西。
我預感到了危險。
這個家遲早出事。
還好，我已經在外工作。
物理距離給了我喘息的縫隙。
偶爾, 母親會一通電話把我叫回去。
但也只是偶爾。
我抱著僥倖心理。
可就是那一次，母親忽然不?了。
一開始，我們以為她在午睡。
到了晚飯時間，她仍然沒出現, 我們都察覺到不對。
給一家人準備晚飯, 是她一天中最重要的事，從不會假手於人。
可那天，廚房飄出香味, 妹妹哼著歌, 把菜端上了桌。
......
果然出事了。
我想逃，立刻, ?上。
但被父親拉扯著, 死死拉住我。
他力氣很大, 幾乎把我拖回去, 一起處理現場。
妹妹在一邊饒有興致地看著我們。
一開始雖然意識恐懼, 手腳發軟，但還能保留理智。
後來只剩麻木。
動作越來越快, 越來越粗暴。
那之後, 我開始恐懼沖水聲。
嘩啦啦。
一閉眼就是各種各樣的母親。
完整的，不完整的。
她在我的腦海裡盤旋, 我漸漸分不清夢和現實。
更絕望的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躲起來了。
像是在跟我們玩捉迷藏。
而 1512,有人住了進去。
我一想到那裡曾經發生了什麼, 就想要嘶吼尖叫。
想讓她滾......
她竟然還在樓上衝水!
每次聽到這個聲音，噩夢般的記憶就一遍遍回放。
還有個定時炸彈, 我的妹妹，不知道藏在哪裡。
我真的，受不了了。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