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里藏着誰_第5章 他吃痛遲疑的時候
他吃痛遲疑的時候，我出了門。
老小區一層兩戶，我隔壁住戶是醫生，常年加夜班。
很大機率沒人在家。
瞄了眼電梯，在一樓，等電梯不是明智之舉。
樓下是 14 樓，何皎家。
我快速做了決斷。
顧不上喘氣，我順著樓梯往上跑，準備去敲樓上鄰居的門。
一邊跑一邊扯開嗓子大喊救命。
可「救」字喊到一半，被嚇得吞了回去。
有一道人影站在樓梯的平臺轉角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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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
女孩細細的聲音響起:
「姐姐，我爸爸在你家嗎?」
聲音在樓道里迴盪，簡直是催命。
她雙手背在背後，神情很無辜。
看起來比同齡人瘦小，簡直不像成年人。
但我本能地警覺。
我故作輕鬆回答她:
「他在我家，你自己進去找吧。」
我說著，慢慢往後退，一格格走下樓梯。
她一步步跟上來，越走越快，拉近我們之間的距離。
背在背後的手拿到身前來。
亮出了一把帶血的刀。
我再也維持不住臉上的假笑，慌亂地轉身就跑。
可沒走兩步，前面也立了一個人。
天殺的，林志華追了出來。
兩父女一上一下，把我堵在了半截樓梯上。
......早知道往下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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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現在都沒搞懂這家人到底什麼狀況。
好在男人良心未泯。
他企圖勸說女兒:
「小薇，快把刀放下，跟我回家!」
我屏住呼吸，靜待女孩的反應。
真求你了，就聽你爹的吧!
很可惜，她並不打算這麼做。
她上下打量我片刻，然後輕聲說:
「可是爸爸，她看見我的刀了呀。」
「你就讓我再殺一個好了。」
語氣像在撒嬌。
聽得我頭皮發麻。
我在腦子裡盤算著。
女孩有刀，我手上也有剪刀。
勉強持平。
可還有一個成年男性。
即便他受傷了，二對一，還是在這樣狹窄的樓梯間。
毫無勝算。
而且看他的神情，明顯開始猶豫了。
我趕忙說:
「她刀上有血，剛才幹什麼了?」
這話讓林志華一愣。
他順著我的話問:
「小薇，你剛才幹什麼了?」
她不說話，只是笑。
看得我毛骨悚然。
林志華卻瞳孔猛縮，好像意識到了什麼，看起來要崩潰了。
下一秒，小薇舉著刀朝我刺了過來。
我下意識舉起剪刀格擋。
顯然沒用。
刀尖從我小臂上劃下一塊皮肉。
痛得我生理性淚水直流。
我雙手握著剪刀胡亂揮舞，企圖逼退對方。
面對危險，人會下意識退避。
可她一副不要命的架勢，也不管自己會不會受傷，只管朝我送出刀尖。
真是瘋子。
我感覺自己真要死在這了。
千鈞一髮之際。
樓下傳來凌亂的腳步聲。
幾束強光手電光柱照過來:
「警察!不許動!放下武器!」
我鬆了口氣。
還好，我那通電話撥出去了。
抑或是有鄰居聽到不對勁，幫我報了警。
總歸得救了。
我靠在牆壁上，身體近乎脫力，剪刀從顫抖的手裡掉落。
父女倆很快被制服。
林志華的臉色痛苦又懊惱。
他女兒異常平靜。
甚至非常配合地把刀遞給警察。
警察迅速給她戴上手銬，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只是微微歪著頭。
臉上沒有絲毫恐懼或悔恨。
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
簡直不是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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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坐在問詢室裡，手裡捧上裝著熱水的紙杯。
我才有了劫後餘生的實感。
張警官坐在我對面:
「你先穩定一下情緒，需要你配合描述一下今晚的情況。」
我點點頭。
在張警官的敘述裡，我才知道，今晚我們小區又發生了一起命案。
死者是何皎。
兇手是林雨薇。
也就是 1412 的小女兒，今晚拿刀的那個女孩。
張警官嘆了口氣，很是唏噓:
「一開始，我們都以為林雨薇是被害人，誰能想到，她才是兇手。」
我向張警官確認自己之前的推測:
「所以被害人是林雨薇的姐姐,1412 家的大女兒，對嗎?」
「對，也不對。」
我沒明白。
張警官眼神複雜:
「事實上，真正的何皎是第一個死者，今晚死的那個......才是林雨薇的姐姐。」
我驚愕抬頭，幾乎不敢相信。
張警官繼續解釋:
「當時我們將糞水管道里的碎片進行 DNA 檢測，你應該也知道結果，跟『何皎』是直系親屬，和林志華卻沒有血緣關係。」
「聯絡林雨薇失蹤案，我們認定被害者就是這家的小女兒林雨薇。」
「這是慣性思維產生的錯誤。」
我想起業主群的八卦:
「不是說林雨薇是何皎出軌......」
說到一半，腦子裡產生一個荒誕的想法:
「所以......事實是，被害者是林志華的妻子，真正的何皎。後來出現在我們面前的『何皎』,實際上是他們家的大女兒。」
張警官點了點頭。
第一個被害者和林志華沒有血緣關係。
因為他們是夫妻關係。
更荒謬的想法在腦海裡成型。
我幾乎是抖著聲音發問:
「林雨薇殺害了真正的何皎，林志華和他的大女兒為了包庇家人在外人面前假扮夫妻......」
張警官閉了閉眼，還是點了頭。
事情到這裡基本明瞭。
只有一點。
林雨薇為什麼盯上了我?
整件事聽起來，跟我毫無關係。
這個問題張警官也暫時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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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今晚的事情翻來覆去講了好幾遍，又回答了不少問題，才得以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