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千山我獨行_第二十章 很多年前

很多年前,我曾幻想過和某人互換戒指。

物是人非。

漫天花瓣撒下來,宣誓環節,我卻卡了殼。

求助地望向臺下的周萱,卻見很暗的角落裡,坐著一個人。

理智還沒反應過來,眼淚就已經流了出來。

我渾身都在抖。

司儀笑著說:「看來我們新娘太感動了,嫁給自己心愛的人,一定很開心吧。大家給她鼓鼓掌!」

親朋好友都鼓起了掌。

那人低頭笑了笑,斟酒,遙遙衝我舉杯,一飲而盡。

我斷斷續續地念著誓詞:「此生,我將忠誠於你,不論生離死別,不論……」

我說不下去了。

那本該是念給他的話。

唐河溫柔地擦去我臉上淚水,低頭親吻我。

眼角餘光裡,那角落,已經沒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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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儀大聲調動氣氛,鼓勵大家歡呼,滿場喧鬧中,舞臺倒顯得安靜。

我望向唐河:「我看見他了。」

他挑眉:「你的那個他?你確定沒看錯?」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對不起。」

他卻笑了:「如果我的那位今天真能來,我應該會丟下你就走。彼此彼此。」

唐河喊來司儀,與他耳語幾句。

司儀的表情帶著點困惑,卻依言縮短了流程。

十多分鐘後,我從側門繞出去,脫掉了禮服,脫掉了細高跟,踩著一雙換裝用的拖鞋,衝了出去。

酒店大堂,沒有熟悉的身影。

我跑去問前臺小姐:「請問剛才是否有個這麼高、戴帽子、穿黑色衣服的男士進來過?」

許是我語速太快,又或者是我裝扮太古怪,她們面面相覷,沒有說話。

周萱也跟著追出來,小聲罵我:「大小姐,你抽什麼風?今天是你婚禮,你知道什麼是婚禮嗎?」

她還穿著綴滿流蘇的伴娘服。

我告訴她:「我看見了宋慎。」

周萱看著我,一些無奈,一些包容:「曉曉,宋慎已經死了,你親手抱回的骨灰盒,你忘記了嗎?」

她伸手摸摸我的臉頰,拉著我往回走:「走吧,給大家敬酒去。你別喝,我幫你擋。你都不知道,這幾年我酒量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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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她拽回去,走到宴會廳入口,我望向那個角落。

那酒杯,分明有被動過的痕跡。

眼淚湧出來,我掰開周萱的手:「一定是宋慎。」

周萱望著我,幾乎也要哭了:「曉曉,你怎麼這麼死心眼呢?他已經死了,兩年前就死了。曉曉,你不能為了他搭上整個人生。」

我又開始發抖,用僅存的理智說:「你幫我跟賓客說,我低血糖暈倒了,不能給大家敬酒。你幫我跟唐河說,是我對不住他,改日再還。」

已經說不下去了。

我轉身就走。

滿場都是熱鬧與幸福,我不知道如果真的是宋慎,他坐在那個角落,目睹我交換戒指、衝我遙遙舉杯的時候,他在想什麼。

就好像十多年前雲南那個驟失雙親的小男孩,得知父母死訊的時候,他在想什麼。

我不能想象。

前臺小姐還是那幾個,看見我又出現,表情有些莫名。

我雙手搭在臺子上,哽咽著:「請問你們有沒有看見一個穿黑色衣服、戴帽子的男士?很瘦,大約這麼高,你們有沒有看見他。」

我仰著頭,仍舊有眼淚流下來:「求求你們,你們看見他了嗎?」

前臺小姐連忙給我遞紙巾,另一個小姐猶豫再三,說:「看見了……」

她身邊有人責備地看她一眼,她自知失言,不再說話。

我緊緊握著她的手腕,眼淚大顆大顆砸下來:「你看見了嗎?你告訴我他去哪裡了,好不好?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我站不住了,整個人順著臺子往下滑,蒙著臉,淚水順著指縫漫出來。

前臺小姐慌忙繞到前面,試圖扶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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