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千山我獨行_第四章 他問我
他問我:「還能走嗎?」
昏暗的燈光落在他眼睛,我竟覺得他比平時耐心好多。
我有點想哭:「我的腿好疼,有螞蟻在咬我。你能不能抱我起來?」
周萱終於回過神來,叉腰:「你酒喝多了真沒智商啊,螞蟻稀得咬你,你是蹲久了腿麻!」
我聽不明白她說什麼,只知道拿宋慎的外套擦眼淚。
眼淚燙到了臉,於是捱了打的地方也開始隱隱作痛。
面前的人沉默了片刻,什麼也沒說,打橫將我抱了起來。
穿過昏暗的小巷,穿過喧鬧的酒吧。
他的手臂這麼有力量,整個人卻又安靜冷淡。
我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他別過了臉。
睫毛落下的弧度,像蝴蝶的翅膀,又長又翹。
胃又開始翻湧,我捂住嘴巴。
宋慎有所察覺:「想吐?」
聲音很輕,聽上去竟然有點溫柔。
我抹著瞬間湧出來的眼淚:「現在不想了。」
他抬眸:「你又哭了?」
我忍不住哽咽:「我好難受,好難受啊。」
他垂眼瞧我臉上被打出的紅痕,眼神暗了暗:「去醫院處理一下,很快會好。」
我搖頭:「不是的,我心裡難受。」
宋慎徵詢地看我。
夜色作祟,酒精作祟,我竟然從他的目光中,讀出了一點點溫情。
胸口的酸澀越發洶湧,我揪著他的毛衣領口,忍不住大哭。
「宋慎,我才剛學會喜歡,你就說你一輩子不談戀愛。可是一輩子那麼長,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可以嗎,可以嗎?」
我祈求地望向他。
可是,他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甚至不再看我,視線落向街上偶爾呼嘯的車輛。
晚風好冷,不見星辰。
我慢慢鬆開了他的衣服。
「周萱說得對,我今天喝醉了,對不起。」
5
我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了寢室的床上。
天光大亮。
我看一眼手機,竟然已經十一點了。
我開口,才覺聲音沙啞:「周萱?你在嗎?」
周萱拉開窗簾,給我倒一杯蜂蜜水,遞上來。
「快喝吧,補充補充水分。」
頭好疼,疼得像要裂開。
臉和胳膊也疼,窗外陽光照進來,我看見自己的手臂青一塊紫一塊的。
我猶猶豫豫:「我昨天賴了你的酒,被你打了一頓嗎?」
周萱沒好氣地叉腰:「什麼被我打,是咱倆被色狼打了好嗎?」
她爬上我的床,使勁晃我肩膀。
「大小姐,別告訴我,你把昨晚的事情全部都忘記了。」
我被她晃得頭暈,索性又躺下,望著天花板發呆。
「你說昨晚,色狼?」
有零碎的片段湧進來,一會兒是變態男伸手拉扯我的外套,一會兒是我在宋慎懷裡哭。
我雙手捂住臉:「我一定是在做夢。」
周萱沒打算放過我,把我的手拿開,對著我有條不紊地講述。
「你昨天……」
她說,昨天陳旗被女朋友召喚走了,於是宋慎打車送我們去醫院。
一路上,我都在小聲哭。
司機都注意到了我,從後視鏡裡不斷觀察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