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千山我獨行_第六章 爬下床去洗漱的時候
爬下床去洗漱的時候,瞥見搭在椅背上的黑色羽絨服。
昨晚的記憶又回來了一些。
我如何在宋慎懷裡冷到戰慄,他如何脫下羽絨服裹住我。
我揪著他的衣領哭,而他真的低頭看著我,眼睛黑漆漆,像黑曜石。
不能再想了。
最好能躲他幾天。
那邊,周萱接起了電話:「喂,警察啊,哦哦好的,我們大概過半小時去。」
她溜達到我身後,與鏡子裡的我對視。
「忘了告訴你,昨天宋慎問我們,需不需要報警。我一想怎麼能讓臭流氓跑了,那必須得報警啊。」
洗面奶糊住了我的眼皮,我手忙腳亂地衝掉。
聽見周萱激情宣告:「所以,收拾收拾,咱們去派出所。會流氓,順便會一會你的情郎吧!」
很突然的,水嗆進了喉嚨裡。
我咳到喘不上氣。
一開始只是嗆水,後來就像是風寒所致的咳嗽。
周萱給我倒了水,又拆開藥盒,把膠囊遞給我。
「宋慎給你準備的感冒藥。醫生說你沒發熱,不給你開,他說你遲早會。不得不說,他未卜先知了,是不是?」
我捏著小小的膠囊,一時走神。
8
派出所裡,宋慎已經到了。
只是一個背影,仍能看出來英俊。
我戴著帽子,戴著口罩,全程跟在周萱身後,試圖讓自己隱形。
幸好宋慎也沒有找我說些什麼,只是跟警察交流,講昨天事情的始末。
我默默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有點說不上來的難受,於是藉口接水喝,走出去了。
水咕嚕嚕,我拿著紙杯,有點走神。
旁邊伸出一隻手,替我關掉水龍頭。
「溢位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慌亂抬頭,對上宋慎的眼睛。
「你今天一直躲著我,為什麼?」他沉吟數秒,像在組織語言,「不是說,只爭朝夕?」
手一抖,熱水就要灑出來。
幸好宋慎反應快,穩穩地接住了。
他停頓片刻,說:「我聽說酒後吐真言,也聽說酒後說胡話。不知道昨天,你算哪種?」
昨天那些話……
我尷尬到耳朵通紅,不敢抬頭看他。
宋慎觀察我的神色,以為得到了答案,笑了笑:「明白了,我會把昨天的話當作玩笑。」
他轉身要走。
我猛然抬頭,脫口而出:「那不是玩笑。」
他頓住。
我感覺臉龐在燒,聲音有點抖,卻固執地想把話說完。
「那不是玩笑,那是我的心裡話,只是平時不敢說。」
宋慎看著我,仍舊是很平靜的樣子,耐心的、等待的模樣。
我忽然覺得緊張,又覺得羞愧。
「昨天晚上,我不應該那樣。對不起,那像是一種脅迫,逼迫你答應。但其實你沒必要同意,你只需要聽你自己的……」
宋慎打斷了我:「我今年二十歲。」
我遲疑:「嗯?」
他淡淡道:「所以,我是一個成年人,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頭又好像暈乎乎的,我的聲音都在飄:「你的意思是……」
宋慎雙手插兜,難得的,有些不確定的樣子。
「我的意思是,也許我們可以在一起試試看。我只是在想,怎樣才能讓你不受傷。」
猜想得到了證實。
我激動得要跳起來,不管不顧地抱住他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