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千山我獨行_第十三章 宋慎終於意識到了我的不對勁
宋慎終於意識到了我的不對勁,撥開我的劉海。
片刻的靜默。
他問:「怎麼哭了?」
我拿手背擦擦眼淚,竭力鎮定下來。
「宋慎,你要回雲南做緝毒警察,是嗎?」
19
他抿了抿唇,先問我:「你就是因為知道了這個,所以切到手的嗎?」
眼淚頓時止不住了。
宋慎伸手過來,擦掉我眼角的淚水。
很快又有溫熱的淚湧出,滴在他手心。
他索性抱住我,將我的臉摁在他的胸膛。
眼淚一滴一滴,打溼他的襯衣。
我聽見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然後他說:「本來想晚點告訴你的。」
那就是承認了。
緝毒警察,那是緝毒警察。
是防線,是豐碑,是血肉之軀壘起來的新長城。
也是……走在血與火之間,隨時與死神擦肩的職業。
我緊緊箍住他的腰,哭到有些喘不上氣。
他低聲問我:「曉曉,你有什麼話想跟我說嗎?」
我說不出話。
我忽然想起了他葬在烈士陵園的父母。
墓碑上面沒有寫兒女的名字,是否意味著某種保護?
我又想起剛認識不久,他說,不出意外的話,他這一輩子不會戀愛,也不會結婚生子。
還有袁叔叔的那番話,說宋慎一直沒打算和人有深入的聯絡,而我是例外。
那些曾被遺忘的細節逐漸串聯。
我想我大概知道了,這是他一直以來的心願。
不是普通的警察,是某些需要放棄所有社會關係的特殊警察。
所以,他從很早開始,就將自己隔絕於親密關係之外,立下了近乎殉道般的志向。
我是那個硬要闖入的「意外」。
我沒有資格與立場,要求他放棄這樣的選擇。
很久之前,我們就說好了的,只爭朝夕。
朝夕而已。
我哽咽著,努力哭得小聲,這樣就可以假裝,我其實並沒有那麼傷心。
宋慎稍稍將我拉開些距離,垂著眼睛看我。
我偏過頭,想躲開他的目光。
我想我一定哭得很醜,不想讓他看見。
可他低頭,輕輕吻在我的眼睛。
我聽見他說:「對不起。」
那聲音,竟也像是在痛。
20
門又開啟,幾個人嘰嘰喳喳地在抱怨外面雨太大了。
宋慎鬆開了我。
我低著頭,繞開他,去衛生間洗臉。
門關上的瞬間,背脊順著門滑下去。
我將臉埋在膝蓋,抱著頭,無聲地痛哭。
那時候的我並不知道,一門之隔的外面,有人看著玻璃門映出的我的身影,一動也不能動。
我單手洗了臉,擦乾淨水分,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眼睛鼻子還是紅紅的,但幸好不再抽噎了。
我拍了拍自己的臉蛋,威脅鏡子裡的人:紀曉曉,你可不許再哭了昂,丟人昂!
從衛生間走出來,我先笑起來:「好香啊,周萱,你廚藝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