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宮牆錯_第十二章 如今的周瑾翌大勢已去
如今的周瑾翌大勢已去,輔政的是我的兒子,宮內的隨侍也都是我的人,而他,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了。
聽說他當年賜死景賢的時候,用的就是一瓶鶴頂紅,而今,我也要將這瓶毒藥還給他。
自從上次在熙華宮,周瑾翌跟我說了那些話後,我就時常會想起在顏家的日子。
姝姐姐總是覺得對我有愧,她覺得我入宮會耽誤了我的一生。可其實,與在顏家的日子相比,我更希望能進宮遇到姝姐姐、瑾雲姐姐,還有胡昭儀和很多很多人。
在一定程度上,我是理解周瑾翌的。我理解他的患得患失,理解他的極端,理解他不爭取就什麼都得不到的境地。
聽說他從前在太子府的時候,因為不小心打翻了大皇孫的風寒藥,便被罰拿著藥碗在大皇孫的寢殿外跪了一天一夜。
我和他,都是不被人在意的孩子,都是被人遺棄的。而我們,也同時遇到了姝姐姐,可週瑾翌卻親手摧毀了我們共同的光明。
我在想這些往事的時候,周瑾翌醒了,他見我立在他床前,一言不發地盯著他。我雖看不到我那時的面目表情,但我想,一定可怖極了。
周瑾翌許是已經察覺到我的不善,他開口問我:「你要做什麼?」
我輕蔑地笑了笑,「陛下不是很想見姝姐姐嗎?那臣妾便送您下去見她。」
周瑾翌一點都不驚訝我說的話,他道:「朕就知道,你總有一天會動了殺朕的念頭。」
「陛下錯了,臣妾不是動了殺您的念頭。這十幾年來,臣妾無時無刻不想殺了你!你該下地獄,該跪在姝姐姐的面前請罪!」
我說完,便將手裡的毒藥塞進他的嘴裡,周瑾翌沒有掙扎,任由我的擺佈。
他還未將我的這瓶毒藥嚥下去,嘴角便吐出了一口鮮血。
周瑾翌似乎是笑了,他伸出手在空中抓了抓,嘴裡喃喃道:「小姝,你來了。」
而後,便閉上了眼睛。
周瑾翌在上書房的暗格中留下了一道遺詔,先皇旨意:「朕壽終正寢後,傳位太子。朕一生無愧於天下,只感念純賢皇后賢良淑德,朕甚為掛懷。朕之遺願,與純賢皇后合葬於永定陵。」
他想和薛煙皇后合葬,而他的遺詔,隻字未提姝姐姐,他似乎也想把姝姐姐從歷史的洪流中抹掉。
而我,也終於從王公公的口中得知,原來姝姐姐和景賢被周瑾翌合葬在了景家陵園。
瑾雲姐姐說,或許,周瑾翌是怕薛煙皇后在黃泉下孤獨一人,或許,他是覺得他這一生最對不起的人是薛煙皇后,他想長長久久的向她贖罪。
我想,周瑾翌最後一定對自己滿意極了,他自以為他成全了姝姐姐,可其實,他從未成全過她。
夏天過去了,我們也迎來了我們的第十三個年頭。
那天天氣很好,藍色的天幕上嵌著一輪金光燦爛的太陽,一片白雲像碧海上的孤帆在晴空飄遊。
冷宮的大門隨著吱呀吱呀的聲響一點一點被開啟,我和瑾雲姐姐心頭上的重擔彷彿也被一點一點挑開。
胡昭儀穿著一身布衣,蹲在庭院裡擺弄著不知道她從哪弄來的一株紅梅。
她轉頭看向我們,眼中含著熱淚,「我就知道,你們一定會來。」
如果姝姐姐還活著,她一定會來接胡昭儀,而我們,也一定會來接她回家。
胡昭儀看著我們,忽地笑了。我和瑾雲姐姐也笑了,「走吧,我們回家。」
那天陽光正好,我們也終於開始了全新的生活。
這宮中還會再來一批新人,到時候便又是另外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