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宮牆錯_第四章 我想向太子殿下求情

我想向太子殿下求情,可是被父親制止了。席間,我實在擔心,便又偷溜去了祠堂。

周瑾翌的後背浸滿了鮮血,看著十分駭人,可他依舊將背挺得直直的。我跑到他身邊,看到他的額頭上都是冷汗。

再不醫治,這傷口會感染的。

我不知道為什麼,雖然平時總是與周瑾翌吵架,但是看到他這個樣子就是特別心疼,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流。

周瑾翌嘴唇發白,他抬手給我擦掉眼淚,反而安慰我道:「沒事,別怕。」

「你等我。」

我說完這句話,就急急忙忙跑了,我去尋來了阿煙。

誰都知道,皇上這一生有兩個遺憾,一個是已故的太子生母,宣德皇后程氏,一個則是遠嫁蒙古的妹妹,衡荔長公主。

阿煙的性情與衡荔長公主十分相似,再加上皇上膝下無女,因此他非常寵愛阿煙。朝堂上甚至有過傳言,說皇上的四位皇孫,誰若能娶了阿煙,將來也許會繼承大統。

我只覺這話荒唐,那時皇上早已入土,太子殿下想要傳位給誰,皇上還能左右嗎?

阿煙跑來東宮祠堂,與周瑾翌跪在一處,太子殿下對阿煙束手無策,又不能真的叫阿煙在這一直跪著,這才赦免了周瑾翌。

我們將周瑾翌抬回房間,景賢不知道從哪裡得到訊息,也急匆匆跑來了,他聽到太醫說周瑾翌無事,這才放下心來。

我們三個人守在周瑾翌房門口,景賢臉上依舊帶著怒氣。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啦,別擔心了,你怎麼還帶著劍過來了?」

「我怕阿煙救不出瑾翌,想著我就算搶也要把瑾翌搶出東宮!」

阿煙看著景賢認真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你平日裡不是最守規矩,最顧全大局?今日倒如此放肆!」

景賢撇撇嘴道:「我兄弟就是大局!」

那時,少年赤誠,勇敢無畏。

可是好遺憾,這些話,周瑾翌沒聽到。

周瑾翌膝蓋上的傷好了沒多久,他就特意跑來我家,送給了我一串手珠。那手珠看著很普通,珠子應該也只是普通山石打磨而成。

「這手珠不值錢,送給你玩玩,但是你可千萬不能弄丟了。」

我實在是搞不懂周瑾翌到底想不想讓我珍視這手珠,「送我這個做什麼?」

「我知道那天是你去尋來阿煙的,聽說阿煙當時正在練武場練兵,你闖進練武場還差點受了傷。」

我當時不知為何有些心虛,好像生怕周瑾翌發現我那時有多焦急。周瑾翌盯了我半晌,忽然笑了,他說:「我知道你待我好。」

我其實也是很久很久之後才知道,那串手珠是他母親的遺物,是他這一生最珍視的東西。只可惜,我自從嫁給他後,就再也沒戴過這串珠子,它放在我的首飾盒裡早已生了灰,就像我們之間的關係也蒙上了一層不可擦拭的塵埃。

周瑾輝將周瑾翌的鸚鵡毒死這事,剛開始我們是不知道的,是後來周瑾翌身邊的公公不小心說漏嘴,我們才知道。

阿煙當時氣急了,揚言要去打斷周瑾輝的一條腿,是我和景賢攔下了她。

可誰知道,周瑾輝這條腿最後還是斷了。

那年皇家春日圍獵,周瑾輝意氣風發,騎在馬背上追捕獵物。阿煙就站在樹旁,一箭射在了周瑾輝身下的馬屁股上,馬匹受驚,隨後他被狠狠甩在了地上。

我和景賢,還有周瑾翌趕到的時候,周瑾輝正倒在地上嗷嗷嚎叫。他艱難起身,一腳站立,指著阿煙道:「你故意的!」

阿煙攤攤手,漫不經心道:「我就是想射那隻小野兔,沒成想誤傷了皇孫殿下,不好意思。」

阿煙當時的語氣,囂張極了,實在不像道歉。

「薛煙!」周瑾輝火冒三丈,「你不要仗著皇祖父的寵愛,就隨便欺負人!」

阿煙冷哼一聲:「呦!您還知道仗勢欺人是不對的?」

在場的人,都聽出了阿煙話裡的言外之意。

我抬眼看了看周瑾翌,他盯著阿煙看了片刻,而後微微垂眸,眼裡好似有道不盡的情緒。

是喜歡又好像不是,是欣賞,可欣賞裡又好像摻雜了許多我看不懂的東西。

但我看到,周瑾翌的眼裡有光。

而阿煙姐姐看周瑾翌的眼裡,也是如此。

也許,這就是喜歡吧,也許,是我想多了。

周瑾輝還想再說些什麼,阿煙搶在他前面說道:「我告訴你周瑾輝,別以為你是皇孫就可以為所欲為,皇上最不缺的就是孫子。你若是想作死,自有別的皇孫頂替你的位置。你回去告訴你的哥哥弟弟們,以後要是再欺負周瑾翌讓我知道了,我見你們一次打你們一次!」

阿煙當時真的酷極了,我和景賢都不自覺地衝她豎起了大拇指。

可我知道,阿煙這樣,並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辦法。於是,我為了周瑾翌,去找了太子妃娘娘,也就是我的姑姑。

外界都說,太子和太子妃伉儷情深,是不可多得的一段佳話良緣。可我總覺得,太子殿下並不愛姑姑。

或許這也是姑姑一直沒有子嗣的原因。

我想求姑姑將周瑾翌養在她膝下,這樣,以後就沒有人再欺負他了。

我記得那天,我躺在姑姑的腿上,姑姑攏過我耳邊的碎髮問我:「小姝,你知道我養瑾翌意味著什麼嗎?」

我搖了搖頭。

「意味著,若是將來瑾翌參與奪嫡,我們夏家就要站到他那邊去了。到那時,夏家若是想獨善其身,也是萬萬不能了。」

奪嫡。一個對於我來說再熟悉不過的詞彙,此刻從姑姑的嘴裡說出來,卻變得這樣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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