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宮牆錯_第二章 按照規矩
按照規矩,公主應該養在我的膝下,而周瑾翌也是這個意思。可我,一直沒有同意。
是,我不想和周瑾翌有孩子,就算是別的女人生的也不想。
趁著這個時機,我便將永平帶到了程貴妃的宮中。程貴妃和永平都很高興,前些年,程貴妃雖然嬌縱,但是對永平一直很疼愛,永平也喜歡她。
總之,我相信程貴妃會比我更適合做一個好母親。
程貴妃抱著永平久久沒有撒手,她好像是哭了。她平復了情緒,拉著永平的手站在我面前,極其鄭重地說:「謝謝您,皇后娘娘。」
我笑笑替她擦掉眼角的淚,「瑾雲,以後有永平陪你,在這宮中的日子,你總不會太無趣。」
聽了我的話,程貴妃眼底有一片驚愕,而後眼睛又微微泛著淚光。
「怎麼了?」我問她。
「沒什麼,就是覺得在這宮中,還能記住我閨名的人,也就只有娘娘您了。」
我苦澀地笑了笑,不知該再說些什麼。我們這些人,是皇后,是貴妃,是昭儀,是婕妤,我們被封號禁錮,在他人眼裡,無論我們是誰,都不再是我們自己了。
我有時甚至覺得,只有被人喊著名字的時候,我才是活著的。可是這個世上能親切喊我小姝的人,已經不在後宮中了。
永平來到程貴妃身邊後,她就又變了一個人,話多了,愛笑了,多了溫柔,少了跋扈。
程貴妃總是會帶永平來我宮中,叫永平給我背誦她這一天學的古文。
胡昭儀的廚藝了得,她經常親自下廚,做好一大桌好吃的,然後帶著顏落來我宮中吃飯。我們幾個人聚在一起,這了無生趣的後宮生活,竟生動了起來。
永平那個小丫頭伶俐,也很會討大家的歡心,尤其和顏落最為投機。她們兩個人在我的宮中搭建了一個鞦韆,兩個人你推我,我推你,都是兩個沒長大的孩子。
這日晌午,程貴妃她們在我宮中用膳。
「聽說,陛下想要顏落侍寢,你以她生病為由,給拒絕了?」程貴妃放下筷子問我。
我點點頭,「顏落還那麼小,我實在不忍心。」
「可你又能護得了她幾時呢?」
「護一時算一時吧!」
我知道周瑾翌並不在乎侍寢的人是誰,他想讓顏落侍寢,也是希望我能妒忌,我能去找他哭,找他鬧。
可是他打錯了算盤。
我對他,早就沒有了任何期待。
程貴妃狠狠嘆了口氣,咒罵道:「負心薄倖的狗人!」
我和胡昭儀一愣,反應過來她罵的人是周瑾翌。
「怎麼了?」程貴妃轉頭迎上我們的眼神,「我說的不對嗎?」
我和胡昭儀無奈笑了,點頭道:「你說的對。」
隨後,我們幾個人哈哈大笑起來,誰都想不到我們三個後宮的娘娘笑得這樣開心竟然是因為達到了這樣的共識。
我不知道程貴妃的身上發生了什麼事,只覺得她對周瑾翌的態度有些說不上來的複雜。
她好像還愛他,可是她又好像不像從前那麼愛他了。
「顏娘娘是大孩子了,怎麼能和永平搶芙蓉糕呢?」
「大孩子也是孩子,何況永平你要少吃些甜食,臉蛋已經越來越圓了!」
顏落和永平都喜歡吃胡昭儀做的芙蓉糕,兩個人這又為了最後一塊芙蓉糕落入誰口而起了爭執。
「好啦,一人一半。」胡昭儀摸了摸永平的頭,「胡娘娘這就再給你們做一些。」
「好!」兩個人抬頭,笑眼彎彎,異口同聲。
3
我和周瑾翌雖不算帝后同心,倒也是相敬如賓。準確來說,是我不敢忤逆他。
前朝國事繁重,周瑾翌有很長一段時間裡,是不怎麼到後宮來的。周瑾翌不來後宮,胡昭儀的心情尤其的好,每日都變著花樣做好吃的,將我和程貴妃生生喂胖了好幾斤。
天氣入了秋,那還是周瑾翌今年第一次到我宮中。我見到他時,有了一瞬間的恍惚,如果我們再久一些不見面,或許我真的就會忘記他了。
忘記他的好,也忘記他的不好,彷彿我的生命裡從來都沒出現過這麼一個人。
還是那張薄冰般冷漠的容顏,眉頭微皺,怒時而若笑,即嗔視而有情。事到如今,我依舊覺得,周瑾翌生得一副好相貌。
周瑾翌在書案上批閱奏摺,而我在旁為他研墨。
「綠衣捧硯催題卷,紅袖添香伴讀書」。這副場景,任誰見了,都會覺得我們美好至極。
半晌,周瑾翌忽地開口:「多日不見,看著豐腴不少,看來皇后近日心情不錯,許是太久沒見到朕的緣故嗎?」
我心中腹誹,既然他自己心裡明白,還問我做什麼?
不過,我還是不要惹他為好,不然我沒什麼好果子吃,「陛下說笑了,臣妾惶恐。」
周瑾翌又突然把手中的筆放下來,皺眉看著我道:「朕如今想與皇后吵個架,都吵不起來了?皇后何時也變得心口不一了?」
我繼續低頭研墨,想著他是不是近幾年皇帝做的太安穩,沒人罵他,他有些難受了?
其實我和周瑾翌從前是常常吵架的,不過自從我嫁給他,我們就再也沒吵過了。
畢竟,他如今是皇帝,手握天下的生殺大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