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公主萬福_第七章 父皇抬起頭看向我

父皇抬起頭看向我,眼神中是一閃而過的驚喜,然後便是痛苦與窘迫交加:「你別總跑來看我,惹人猜忌和忌諱,對你也不好。」

「不會的。」我仔細著腳下狼藉,走進去,聽見哭聲。

「她這是怎麼了?」我奇怪道。

陳盈盈突然從內室衝出來,滿面淚痕,形容散亂,哪還有當初寵冠後宮的美豔模樣?

「到底是我過不得這種不見天日猶如坐牢般的日子,還是你作為夫君,卻全無擔當,眼見著我受了屈辱,只敢做縮頭烏龜?」

我見父皇雙手攢成拳頭,忍得額角青筋直突,只能打圓場,拉開了陳盈盈。

「父親如今身陷囹圄,只你還願陪在他身旁,他哪裡不想護著你?那日我來,父親便求著讓我將你救回來了。」

陳盈盈卻還是不依不饒,推開我:「你如今日子好過,只會說些不值錢的好聽話,哄著別人!」

父親實在是聽不下去,兩手掀翻了桌子:「你若是不想在這沉樓陪我熬下去,大可離去!你看看你現在,還能不能走得掉!」

陳盈盈掩面嚎哭:「早知如此,當初便是在端王府忍辱偷生,也好過今日這樣相看兩生厭!」

我逃也似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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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皇宮,我撐不起任何精力去應付宮中宴席,神色懨懨地坐在那兒,看著滿殿觥籌交錯。

皇后的侄女更是獻舞一曲,惹來諸多誇讚。我落坐在下首,卻怎麼也融入不了這樣的場面。

梁予白在皇后和她父親嶽老將軍的撮合下,封了那岳家侄女兒為美人。

我由胃中湧起一股噁心之感,便連招呼都顧不上打,轉身離開了這個讓我處處不適的宮殿。

到最後,贗品不也要了嗎?

翌日醒來,我便經受了一個天大的「喜訊」,我有孕了。

宮人歡歡喜喜道:「娘娘,昨兒晚上,陛下陪了您一夜,知道您有喜了,高興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雲清從旁端著碗牛乳來,催趕了一眾宮人後才小聲道:「殿下身子感覺如何?要不要再傳太醫來看看?」

我撐著坐起身,接過碗來喝下,問道:「太醫診脈時如何說的?」

雲清淡淡道:「說殿下已有月餘身孕,尚且安好。」

我望著雲清如今還是堅持稱呼我為殿下,沉沉道:「雲清,你是我的奴才,可還記得住?」

雲清臉色微變,隨即跪到地上懇切道:「奴婢知道,殿下對奴婢恩重如山,奴婢定是要處處以殿下安危為準的。」

我閉上眼,口中殘留的牛乳,只讓我覺得酸澀難當。

梁予白是真的很看重我腹中那尚未成型的孩子。

每日處理完繁重國事,總是要來我寢宮中聽我的肚子。

明明已經同他說過,太早是聽不到的,偏偏他不信邪。

「朕聽見動靜了!讓朕再聽聽,好像真的有!」梁予白抱著我的腰,耳朵貼在肚皮上激動起來。

我實在是忍無可忍,翻了個白眼道:「那是我在克化晚膳的動靜,不是孩子。」

梁予白卻不肯信,偏要誤認成孩子在動。

「生出來,若是兒子,朕便立他為儲。」梁予白這儲君之位的承諾給的,彷彿是在賣白菜。

我聽得卻是心頭一跳,堪堪穩住心神又狀似無意道:「若是女兒你便不喜?」

「若是女兒,那就養的如你一般精貴。但朕還是希望是兒子,這樣,你也不必再受第二次的孕育之苦。」梁予白道。

他這是何意……我心中已有猜想,卻不敢宣之於口。

我於宮中安安穩穩養胎到初夏,期間皇后也來看到兩趟,言語之中,無非是敲打我不要佔著盛寵,恃寵生嬌。

我冷眼看著皇后由最開始那個,還挾帶著一股武將風骨的模樣,直至今日,已然全身心投入到分走梁予白寵愛的後宮爭鬥中來,覺得後宮果然是葬送所有女人本性的地方。

「皇后娘娘貴為國母,都勸不動皇上,臣妾又怎麼會比皇后娘娘的話,更有分量呢?這份責任,臣妾承擔不起。」我不軟不硬頂了回去。

皇后冷笑道:「你可別太過猖狂了。」

我自認一貫和氣,實在也不想承她這句猖狂,扶著後腰起身,恭送皇后離開。

我躺在床榻上輾轉一夜,實在難眠,起夜想要飲水。

雲清進來伺候,看著我喝水後,小聲道:「先生那裡,準備起義了。」

我捏著茶盞差點兒滑落灑到身上,這下徹底是睡不著了。

雲清口中的「先生」,其實是我三皇兄,李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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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皇兄中,大皇兄最是喜歡騎馬獵鷹。二皇兄同父皇一般,愛那些詩酒茶花同美人。獨我那三皇兄,性子安靜隨和,喜好看書,待人平和。

宮人們時常偷偷稱他為「先生」。

「若是能贏,早先也就不會破城了。」我的話語頗為現實。

雲清臉色青紅交加,卻依舊倔強道:「殿下怎能不信?若非殿下就這樣甘心委身給那等粗鄙之人?那可是滅國仇敵啊!」

我緊鎖著眉,和雲清互不理解體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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