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公主萬福_第八章 那日跳城樓

那日跳城樓,我自覺已經算是對李氏血脈拼盡所有了。

三皇兄知曉早年我與梁予白私下往來有所交集,早在陳國大勢已去時,他便趁夜來到霽慈寺,與我深夜籌謀。

與其說籌謀,倒不如說是軟硬兼施,要我為他逃出京城,換取一線生機。

「小四,三哥一向待你如何?」

「我李家血脈如何能斷?梁予白此人兇狠殘酷,睚眥必報,怎會真的饒恕我們李家?」

「堂弟年紀尚且不如你,都知何為大義,你身為公主,竟不知?」

「你生下來便是鳳命,朝臣百姓都言你之降生必有亡國之兆,父皇不信,你的三位皇兄也不曾信,眼下即將國破城亡,你又怎麼能說與你毫不相干?!」

……

我如何承受得起這種種「罪責」?

只能如他所言,為李氏血脈的延續,承下責任,為這滅國之災,擔下罪名。

登上城樓,我看見那與三皇兄有七八分相似的宣王叔的二兒子,頂替了三皇兄的身份跪在城外,只覺得從前,我都錯看了三皇兄。

他哪裡是什麼眾生平等的教書先生,實則自私自利虛偽至極的,才是他。

堂弟和我,都不過是他混淆視聽,偷樑換柱工具。

在他眼中,除了他自己,誰的命都不值得看重。

回想至此,我冷聲與雲清道:「往後他的事,都不必再同我說,我也不想聽。」

雲清懨懨閉了嘴,收拾了茶盞退了出去。

很快,南邊有反賊打著復國名號動亂起來的訊息,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而反賊頭目是曾經的陳國三皇子這件事,也很快被梁予白查出始末。

兩位皇兄和我那位堂弟下獄查辦,對外,卻稱依舊臥病修養在府邸中。

我坐在寢宮中,果不其然等來了梁予白。

「都滾出去!」他裹挾著滿身怒氣殺進來,沉聲怒喝。

所謂天子之怒,我從未在我父皇身上看到過,現今卻著實被梁予白這副吃人模樣震懾到了。

我父皇與他抗衡,許是與天對弈,敗局早定。

「李傾!你膽敢算計朕?!」梁予白大步上前,扯著我的胳膊將我拉到他跟前。

我只覺得自己的胳膊彷彿被一個鐵鉗狠狠鉗住,痛的眼淚都要掉出來。

梁予白一雙似鷹隼的眼,此刻目露兇光:「你那個冒充李恕的堂弟,已經在獄中全招了,你若想欺瞞朕,朕決計不會輕易放過你!」

我不知該從何說起。

「你是覺得你如今懷了身孕,朕就拿你沒轍了是嗎?既你不願開口,這欺君之罪,就由你那兩位好哥哥替你受著!」梁予白的手驟然鬆開,「差點忘了,沉樓裡,不是還住著一位嗎?」

「別,別!我求你,我求你……」牽連到我父皇,我也顧不得什麼體面,追上去,雙手捉住他的龍袍衣襬。

11

「他年事已高,很多事他做不得主,此事與他無關!你若是要除我李氏宗族,就用我的命,抵我父親的命,好不好?」我心急道。

梁予白的臉色陰翳到了極點。

「你那兩個廢物兄長,和你那個只會吟詩作對的亡國之君,憑什麼和朕的孩兒相提並論?你若是還有腦子,就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別逼朕!」

言罷,他便甩袖離去,並命人將我看管在寢宮之中。

無旨,不得任何人肆意進出。

我便這樣,被拘禁在了寢宮之中。

雲清不得入內侍奉,除了每日會見到前來替我診脈的太醫,以及伺候我洗漱用膳的宮人,他們全都守口如瓶,半個字都不同我透露。

我與外界,徹底斷了聯絡。

我不知道外面到底什麼情形,也不知我父皇和兩位皇兄又是怎麼樣的光景。

如此日復一日地等待和憂思,太醫每日過來,與我說上許多讓我寬心養胎的話,我也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如此這般,過了十多日,太醫似乎是於心不忍,才對我道:「娘娘,除了那位冒充三皇子的罪人,您的父兄尚且是無恙的。您聽臣一句勸,養好您自己和肚子裡這位小皇子,還有什麼是您求不來的。」

我撐著疲累的眼皮,看著那位白髮白鬚的老太醫,終於是僵硬的點了點頭。

一個太醫,怎麼敢與我篤定這些。

我坐起身,掩面而泣,卻生出萬幸之感。

此刻,我只想要梁予白的懷抱,只有他的出現,才能讓我覺得安心踏實。

可我感覺,我已經很久沒看到過他了。

我原以為,直到南方起義徹底太平,我都不會再額外見到任何人,卻不想尚在禁足中,我便見到皇后。

此事,當是受梁予白允准的。

皇后前來,卻比以往要看似和善了許多。

「這兩日用膳可還好?」皇后輕柔問道,像是怕嚇著誰。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