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公主萬福_第一章 公主萬福芳華怨

公主萬福

芳華怨:煙花易冷為誰折腰

我曾是宮中最尊貴的公主,可惜後來城破了,我卻成了新皇的獨寵,從此這命就如飄萍一般。

1

宮裡亂起來的時候,宮女哆哆嗦嗦替我綰了髮髻。

我看著銅鏡裡慘白的一張臉,手也順著髮髻,一路摸到了耳墜上。記憶中,我從沒有這樣隆重灌扮過自己。

「殿下,您可快點兒的吧,那皇上和諸位皇子公主,都已經候在城門外,就差您一人了。奴才可聽說那敵國叛軍所到之處,皆是血洗屠城,極其兇殘暴戾,稍有不慎,您這命怕是也精貴不起了。」

眼下到了這個地步,就連宮人都知滅國已是定數,對我這個一向受寵的公主,也不再客氣委婉,恨不能眼下架著我就走。

「好,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我提起層層疊疊的宮裝裙襬,一步一步往城樓上走。

今日的氣候很宜人。

若是抬著頭望那萬里無雲的天,便也看不到眼下那千瘡百孔的都城,到底是潰敗得多麼沒有尊嚴,任由異族鐵騎,踐踏抵入。

我站得高,卻還是能聽見馬踏啼鳴,以及叛軍首領肆無忌憚嘲笑侮辱我父皇,攜皇室親眷及臣工,夾道乞降,實乃曠古絕今第一人的聲音。

直到那人笑夠了,發現少了一人,於是厲聲斥責我父皇膽敢欺瞞。

我一腳上前,手擱置在城頭上,冷冰冰俯視著那穿著黑金甲冑,騎著烈馬的男人。

我見他像是有所感應般猛地抬起頭,與我四目相接。

他雙眼如炬,似要灼燒了我。

「四殿下!」他在城下,放肆地笑。

我並沒有理會他,只是站在那兒,看著他如今志得意滿,桀驁張狂的模樣,心裡卻平靜無波。

「四殿下近來可好?城牆上風頭大,你小心失足落下,如今誰還能顧得上救你?」他戲謔著,手握韁繩與馬鞭,好似在與我玩笑逗樂。

「怎麼會是你?」我這話問得自己都覺得奇怪,很早我便知反賊是他,如現在卻偏要問這句。

「為何不能是我?你難道忘了,我說過,終有一日我會再次入京。此時此刻,不過是實現我彼時彼刻所立之誓。」說完,他又笑道:「五年未見,四殿下可有念我?我倒是對四殿下日思夜想,魂、牽、夢、縈。」

他這樣公然調戲於我,壞我名聲。若放在從前,該是被我父皇殺頭的。

只是現在,我那最是疼愛我的父皇,只能低著頭。

我呼了一口氣,雙手撐著牆頭,爬了上去,舉止粗魯,十分狼狽。

城下,他突然拔高聲音,厲聲呵斥道:「四殿下!鬧夠了就下來!國破城亡,與你一個女子何干?便是要殉國,那也輪不上你!你若是敢跳,這裡所跪之人,皆要為你殉葬!」

我聽他那些威脅之語,此時竟覺出一絲可笑。

命在我,與他何干?

我坐在城頭,雙腿懸掛,低頭看了一眼城下。

稍稍用力向前撲去,我緊閉上眼,念著:「神明庇佑,讓我斷氣的快點。」

耳邊的狂風裹挾著那人近乎撕心裂肺地喊叫,鑽進我耳朵裡:「小四!你敢!!!」

呵!

我爍禾,有何不敢!

2

現實並不如我所願,我沒死成。

他那箭一如從前在陳國做質子時那般精準,一箭釘在我躍身飛起的長衫上,刺破了衣衫。

我被掛在城門上,直至他騎著馬,慢慢悠悠到我身下。

他對我冷斥一聲:「下來!」

我就那麼應聲墜落,被他一手撈住腰,扣在了馬背上。

我全無抵抗的能力,哪怕高喊救命,估計我出城投降的父皇也是連個屁都不敢放。

馬背顛簸,我的後背抵著他的甲冑,蝴蝶骨磨得生疼,想要動一動緩解不適,倒是被他箍得更緊,像隨時能勒碎了我。

他就這麼騎著馬挾持著我,一路到我的寢宮門口停下,而後扛起我直至將我扔到了床榻上。

好在我那床榻厚軟,不至於叫我摔疼。

我抬頭看他怒目圓瞪地看著我,那一身還佔有塵囂殺伐氣息的甲冑,襯得他更像一頭鋼筋鐵骨蓄勢待發的猛獸。

我踢蹬著腿就要跑,又被他一把攥住腳踝,然後就被他壓在了身下。

「好重。」我忍不住低呼,可他卻置若罔聞,捏住我的下巴,將我的臉擰得側過來,同他四目相對。

「你竟然敢跳城樓?小四,我不准你死,便是閻羅都收不了你。」他陰沉沉的聲音聽得我呼吸都緊了幾分。

閻王殿又不是你家開的。

我在心裡仍不服氣,嘴上卻討饒說:「再不敢,梁予白,你放過我吧。」

他聽我還記得他叫什麼名字,胸腔震震,笑出聲來。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