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公主萬福_第三章 你不用理會她
「你不用理會她。」
「可皇后說了,我不祥。」我背地裡給皇后使絆子,一點兒不心虛。
梁予白抬手摸著我眼下烏青道:「你是朕最大的福氣,誰能說你不祥?去歇著吧。」
「那皇后那兒……」我假惺惺道。
「真傻了不成?」梁予白一指點在我額頭,語氣縱容寵愛。
我已許久未有如此感受,捂著惴惴難安的心跳,竟於夢中見到父皇兄長從前待我種種,一轉頭,便是梁予白手提一頂項上人頭,招手喚我。
「小四。」
不要!
在我看清那人頭是誰前,我於帳中驚坐起,一身冷汗,不敢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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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宮人那兒聽聞皇上和皇后有些言語不合,我坐在自己寢宮裡,關起門來,照舊過著自己的小日子。
梁予白前幾日應下我前去沉樓探望我父皇一事,我心裡很高興,早早做了打點,收拾了許多衣裳吃用,甚至替他備了一隻會講話的鷯哥。
坐著船舫,我抵達湖中心的那座沉樓。
梁予白雖說是喜愛鍾情於我,卻也不甚信任我,安排了好些宮人侍衛隨從,美其名曰,怕伺候不好,多些人手他放心些。
我無奈的登樓。
「小四?小四!是你嗎小四!」父皇於昏暗中踉蹌而出。
我托住他的一雙胳膊,見他短短數日便兩鬢霜白,好似一夜老去十年,忍不住熱了眼眶,啞聲問他:「父親,你怎麼,老成這樣啦?」
父皇乾裂的嘴唇囁嚅半晌,才道:「坐牢一般,如何好過?」
我點著頭扶著他坐到桌旁,抬手讓跟隨我而來的宮人將東西放下就離開。
可那宮人放下東西后道:「珍妃娘娘,陛下特意叮囑奴才們,一定要寸步不離地伺候好您,奴才們站遠些,就打擾不到了。」
我無法,只能同意。
倒是我父皇驚得似眼珠都要從眼眶中跳脫出來,指著我道:「小四,你如今!」
我面上發燙,坐下後,眼神閃躲。
「他既同意讓你來沉樓探我,想必,你在他面前,總還是能說得幾句話的。」父皇的話剛落,便輪到我兩眼直瞪望著他。
父皇眼神閃爍,到底是比我沉著,直接道:「我也是,沒有辦法了。他們帶走了盈盈,就當為父求你,為父如今身邊,只剩一個盈盈,怎麼都不能再失去她。」
「父親,那日我被梁……陛下帶走時,你可是連一個屁都沒敢放過。」我小聲替自己鳴不平。
父皇面含羞愧,半晌道:「為父放了的,只是不響,你沒聽到。」
我緊閉雙眼,忍了。
臨走前,父皇還不忘叮囑我,千萬幫他討回盈盈,我只能講會盡力。
回到宮中,我便先行去了御書房。梁予白還在殿內與幾位大臣議事,我心下情緒複雜,根本不願意多等,便讓梁予白近身的大太監德順去通報。
只德順一進去,我便後悔了,梁予白許是要覺得我恃寵生嬌,父皇所求之事只會更難辦。
不想片刻,我便看到三位大臣從御書房出來,德順滿臉堆笑將我請了進去。
梁予白坐在御案後,招手讓我過去。
「你將陳盈盈收進宮了?!」我那滿腔憤懣都集中在這一句質問上,眼裡的恨,一時收斂不住,如數傾注到他眼中。
梁予白眸光微抿。
「你在恨我?」
梁予白在陳國做質子時,不過年十七。
那時我從六歲送到霽慈寺,已經養了有九年了。
逢年過節,我總是會回宮的。
先前倒也聽說燕國送來了二皇子作為質子,除開聽聞他俊美,性子軟弱好欺外,我也並沒有特意去打聽過。
直至中秋家宴,我眼見著大皇兄和二皇兄鬼鬼祟祟離席,我知他二人一貫只長年歲不長心性,以為是有什麼偷摸有趣的事,便一路尾隨過去。
於御花園一處隱蔽角落,聽見一通拳打腳踢的動靜。
大皇兄罵罵咧咧道:「你一個燕國棄子,還當自己是尊貴的皇子?來了陳國,你就是條狗!我們就算今日打死你,只需傳個信給燕國就行!你的生死,誰會在意?」
說著,又是一聲踢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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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兄接著啐了一口唾沫。
二皇兄又譏諷:「你的臉比女人還俊俏,做男子確實可惜了!」
「男子有甚趣味?」大皇兄嫌惡道。
「這女子有女子的妙處,男子嘛,自然也有男子的妙用。」二皇兄儼然生出狎暱之意。
我從未想過,我那一向人前風流倜儻的二皇兄,私下竟也有那市井流氓般齷齪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