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雲斂霽明_第四章 那蒙面首領這才反應過來
那蒙面首領這才反應過來:「快!抓住他!」
我慌張間摸出藥瓶,一股腦兒將迷藥粉末全潑在了他臉上。
粉末迷了他們眼睛,我抱著書信翻窗便跑。
蒙面人們緊跟而至,竟不知從什麼地方又冒出了兩個,持刀向我襲來。
刀光迭連落下,我倒地翻滾一圈才躲過,書信散落了一地。
「錚——」地一聲,一道流光墜落在我面前,我怔愣一瞬才看清竟是支長槍。
槍尖入地三分,烏木槍桿還在震顫,剛好攔住了那幫蒙面人。
未等我回神,何不群已從屋簷躍來,一腳踢開蒙面首領,一手拔起長槍橫掃而出。
刀光血影間,我下意識地去撿那些信,卻藉著月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周月清書。
周月清是我父皇的寵妃。
我的父皇是個猜忌心很重的人,他忌憚我的母后及任家的勢力,便寵幸無依無靠的周月清來平衡後宮。
可我的母后全身心信賴著父皇。
當母后發現,帝王之愛飄渺虛無時,她爬上了高樓,一躍而下。
還在邊關的外祖父本就對父皇的猜忌不堪其重,母后的死成了最後一根稻草,任家舉起了反旗。
仗打了兩年,任家輸了,數十年名聲和基業,毀於一旦。
母后名下有收養的長子劉銑,也有親生的兩個公主,我和千琳。
劉銑身上有姜家的血脈,同出姜家的儀德妃十分照料他。
我和千琳則因為身上流著反賊任家的血,遭人嫌惡。
我握著那封信久久不能回神,就連蒙面人什麼時候被擊退了也不知道。
「沒事吧?」何不群來拎我的手臂,「死了沒?」
「別碰我。」我一把撇開他的手,將信紙扔在他身上:「你居然還留著這個女人寫得信!何不群,你簡直狼子野心不知好歹!」
何不群難得沒帶面具,右眼的疤痕在夜色下顯得格外猙獰,他冷聲道:「公主若有不滿,大可以去陛下那裡揭發我。」
「揭發你?好啊,將軍先把和離書拿來。」我面露諷刺:「與叛賊通訊,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本公主可不想被你連累!」
手邊剛好又是一封信,我撿起來撕了個粉碎。
何不群又要來拉我:「別動我的信。」
我一邊去撿信一邊落下淚來:「我偏要全撕了!留著幹什麼,等陛下來抄家嗎?!」
我還未撿起來,便被何不群攔腰扛了起來。
「得罪了,公主殿下。」他任由我掙扎了一會兒,見到迎面趕來的侍衛,又低聲道:「公主若是再鬧,全府都要知道你夜探書房當家賊了。」
我接連幾番折騰,終究沒有力氣了,更不想在侍衛僕從面前失了面子,只好停下哭鬧。
忽然想起來,很久以前,何不群也這樣扛過我。
那個時候,宮中沒有人敢提起任皇后,我受委屈了連表達一下對母后的思念都不行。
就連鳳儀宮也成了禁地,我偷偷從公主皇子居住的重華宮溜去鳳儀宮,想再看幾眼從小長大的地方,卻踏不進宮門半步。
我從白天守到天黑,都找不到機會,只能抹著眼淚,再從偏僻的小道溜回重華宮。
這也是我第一次遇到何不群。
那個時候,他還是少年模樣。
我在冷宮附近迷了路,他提著燈,沉默著送我回了重華宮。
一路上他始終和我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我什麼都記不得,只記得他那半邊面具和高大的背影。
後來知道他叫何不群,知道他是侍衛統領,已經是在狩獵場。
那時我們幾個皇子公主都在學馬術,卻遇到了刺殺。
我和千琳逃入山林,騎的馬受到驚嚇,不受掌控。
我本想抱著千琳跳馬,但只來得及將千琳拋擲落葉堆,自己被韁繩纏住了。
瘋馬帶著我一路疾行,我驚慌失措時,何不群帶著侍衛趕到,他猛地衝到瘋馬面前,硬生生用刀鞘攔下了瘋馬。
馬跌倒在地,我被白桃扶上轎子,抱著千琳嚎啕大哭,從所未有的狼狽。
等哭過勁兒,我才想起掀轎簾去看一眼救我的人。
遠遠地,我看到何不群被侍衛們扶著行走,他滿臉是血,卻神色平靜。
他被馬踢了一腳,躺了半個月。
何不群大概是因為立了功,成了御前侍衛。
我去尚書房找父皇時,偶爾能見到他在站崗。
明明站在陰影處,我卻能一眼認出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