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囚 鳥_第十二章 我得跟雲嫿講
我得跟雲嫿講,沒事兒別去招惹瓊華,她脾氣爆,不好惹。
於是我便去窯子裡找雲嫿,順道也商討下我們以後的事。進門之後,只看見鴇兒嚇得直哆嗦,逮過來一問,才知道是雲嫿給人帶走了。
而這個人竟然是,我最討厭的,臨安侯公子岑書正。
我怒不可遏,去了臨安侯府要人,他們態度強硬,死活不肯讓我見雲嫿一面,說雲嫿也不想見我。
胡說八道!
她那麼喜歡我。
那天我跟岑書正打了一架,他還是那個繡花枕頭,廢物一樣。我打他是因為這個傢伙嘴賤,在我跟前說雲嫿挺有味道的,跟著我可惜了。
呸!
王八蛋!
不將雲嫿交出來,也行。
這臨安侯府,依我看,是秋後的螞蚱,蹦達不了幾天了。
朝堂鬥爭本就波瀾詭譎,瓊華公主和皇上都不會放過臨安侯家,我也不會。
到時候再將雲嫿接出來。
她橫豎得跟著我。
我想這是我這一輩子,最為失策的決定了。
後來我就沒怎麼見過雲嫿了,有一回打馬球,岑書正帶著雲嫿,雲嫿在看臺上看,我想過去跟她說話,問她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她見我過來直往後縮,好像我會吃了她一樣。
岑書正過來,她忙像只小鳥一樣迎上去,躲到他身後不看我,我喊了幾聲她的名字,她都側著臉,沒抬頭。
真是讓人煩躁。
好像又回到了我們初見的那天,我扔了她的棗花糕,向前走了幾步,她哭著退後,找岑書正,奶聲奶氣叫岑哥哥,岑哥哥。
而姓岑的,分明就是個廢物。
而今這個廢物正看著我,滿眼的得意和挑釁。
我終不能像小時候一樣,將他抓下馬來,摔個狗吃屎。
那天打的馬球,我連輸三場。
打完了我又去找她,她那會兒正側身坐在園子裡餵魚,在陽光下眉眼溫柔的笑,卻終有些慘淡在裡頭。
我依然不怎麼高興,靠在亭子上損她:「蘇雲嫿,攀上高枝啦?」
她掉頭就走,我撲過去一把捉住她胳膊,她嚇得「哇哇」大叫。
還使勁推搡著我,我一把抱住她,惡狠狠:「蘇雲嫿,臨安侯府算個什麼東西?你算個什麼東西?蘇家都沒了,你算什麼?你遲早該是我的。」
我說蘇雲嫿,你是個沒什麼靈魂的女人。說難聽點,你就是一條狗,誰給口吃的就跟誰走。
雲嫿一屁股坐在地上,耷拉著腦袋,一句話沒說,也再沒抬頭看過我。
她全身都在控制不住的發著抖,就好像我是強搶民女的賊。
我不知道該怎麼做,只能放了她。
誰知道,那竟然是我們此生,見過的最後一面。
後來臨安侯府倒了。
風水輪流轉,世家興衰不過如此,眼見他宴賓客,眼見他樓塌了。
我帶人闖進臨安侯府找雲嫿,看見她穿著一身素白衣裳,未施粉黛,也沒什麼釵環。
她掛在房樑上,腳下是傾倒的凳子,她兩條腿空蕩蕩的,晃呀晃呀。
我腦袋嗡的一聲,轉頭就往屋外走。
就,為那個岑書正殉情是吧?
哈。
不知好歹的蠢蛋。
隨她去吧。
十年之後再十年。
我老了,瓊華公主也病故了。
我又下了一回江南,瞧見一個老婦,耳上墜著兩隻鮫珠。
我心裡一咯噔。
那鮫珠很是眼熟,像極了我贈雲嫿的那對。
而我似乎很久,都沒想起雲嫿了。
我叫人攔住那老婦,她很害怕,我看見她臉上還有些淡淡的疤,一問,才知道是當年窯子裡的鴇兒,她說鮫珠是她當年在雲嫿的房間裡撿的,是她不要了的東西,斷不是自己偷的。
原來,那時候她就已經不要了了啊。
我有那麼一瞬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