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囚 鳥_第十章 我為什麼這麼做
我為什麼這麼做?沒想,我就是做麼做了,大概是刺激吧。
誰叫她逆來順受,不反抗呢,若她有一回,呵斥住了我,也不至於這樣。
再後來,老侯爺做主,要她嫁給岑書正。
我就知道,她這傢伙,又是逆來順受的答應,肯定的,她就這性子。
那岑書正是個什麼貨色?嫁給他,估計也就活不長了。
想那老侯爺也是個精明人,但就是太耿直了,被岑書正的「讀書人」偽裝騙了,老覺得他是個好人,而我心術不正。
……
說來說去,不就是決水那檔子事麼。
我是真不覺得有什麼。
不就是殺人麼。
老侯爺打了一輩子仗,天天都在殺人。
不是真刀真槍,紅刀子進白刀子出才叫殺人,好大喜功,耀武揚威,揮霍軍費,逼的老百姓賣兒賣女,那也是殺人。苛捐雜稅,權貴妄為,重農抑商,朝令夕改的政策,為了一己私慾濫用民力……那也是殺人。
作惡的方式不止一種,善良的方式也不止一種。
有的隱蔽,有的明顯,有的惡會包裝成善。
對我來說,能用小的犧牲,換來大的利益,那就是對,就是善。
老侯爺在世,一劍曾擋百萬師,若他為了那幾千村民死於敵手,那才是惡。
我就是這麼看的。
老爺子不認。
我自是對雲嫿不甚上心,論貌,她不是最出彩的那個,論性情……少年時我沒見過什麼女人,會覺得驚豔,但如今……大部分貴族家的女兒,都這個性情,委實寡淡了些。
但人有時候就是會控制不住的衝動,那天雲嫿和岑書正的婚禮上,我看見雲嫿穿著大紅喜袍經過我身邊,她蓋著紅蓋頭,我看不見她的臉,她只是倔強站在我面前,丫鬟輕輕推了三下也沒走。
我看見腳下的紅毯,有水珠一滴接一滴的墜在上頭,落雨一樣。
我的心忽然一揪,就像給灼熱的鐵汁燙了,直烙出一個洞去。
這個女人喜歡我。
我知道這個女人喜歡我。
我忽然腦子一燙,整個人像被火燒了一樣,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問她,願不願意跟我走。
那一剎我什麼都沒想。
就這樣做了。
我甚至沒有想過她的答案,更沒有料到,她的答案,竟是那樣堅決。
不做貴女,不要錢財,不要一切,只要我。
這令我吃驚,也令我感動。
說實話,我感覺自己是蠻卑劣的一個人,而云嫿卻是那樣善良美好。
我以為她這種大家族出身的姑娘,定是吃不了什麼苦,但出乎意料,不是。
我對雲嫿的看法是兩個字:安分。
她一直都這麼安分,就像水一樣,無論是怎樣的境遇,窮也好,富也罷,賤也好,貴也罷,日子都能平平淡淡淌過去。
跟她在一起,總是莫名讓人覺得安心。
覺著歲月靜好,也就是這樣了。
人其實都有種執念,幼時缺失的東西,多少年都想彌補自己。
蘇老爺子是,我也是。
蘇老爺子喜歡讀書人,我也總惦記著蘇老爺子喜歡讀書人,瞧不上我。
畢竟無功名,無權無勢,誘侯門閨女淫奔,說出去不好聽,於她清譽有損。
於是就傾盡全力,中了狀元。
蘇家敗落,我早有預感,卻沒想到,來得這樣快。
蘇老爺子人不錯,南征北戰,滿門英烈,是我大姜當之無愧的英雄。
可惜脾氣太過跋扈、張揚,待人雖真誠,但頗有種目中無人的調性。
目中無我也就罷了,目無尊上可不是什麼好事。
蘇老侯爺喜歡吃酒,醉了就得意忘形,胡說八道,什麼他打下了大姜的半壁江山,這天下就是他蘇家的。
當著天子的面,他也這麼說。
甚至還摟著皇上肩膀,左搖右晃,指點皇上怎麼做人。
皇上嘴裡不說什麼,有時也跟著恭維兩句,但說皇上心裡沒想法,不光我不信,滿朝文武都是不信的。我之前曾有意無意將這事給老爺子提了一嘴,他根本就聽不進去,這麼大年齡的人了,很多想法業已固定,想改沒那麼容易。
蘇家的政敵很多,頭一個站出來的是岑書正的臨安侯岑家,他家記仇,許多年都念著當年雲嫿退婚,讓他家沒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