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囚 鳥_第三章 於是便像只小鹿

於是便像只小鹿,就著碗沿悄抿了一小口,他的手離我很近,都快挨著我了,我鬼使神差輕舔了他手指一小下,他有些暢快「嘶」了一聲,當即將手伸到我的胸口。

我像一隻被踩中尾巴的貓,推搡了他一下,掉頭就跑。

身後傳來他們肆無忌憚的鬨笑。

後來我才知道,是長意跟人打賭,打賭能不能騙我喝下他碗裡的酒。

他贏了。

他從來都贏。

而今,蕭長意叫我陪他吃酒,將手伸到我的嘴邊,我在他手背輕舔了一小口,我沒有不輕舔的勇氣和理由。

可是,我再不想吃酒了。

我是被胸口一陣悶熱,以及身上山一般的重量驚醒的。

睜開眼,迷迷糊糊的,我的頭好痛。

我喝太多了。

蕭長意的臉強勢闖入我的視野,我全身像被車輪碾過,下身撕裂般的痛。

他……哎。

我無力錘了他一把,眼淚一點點淤積入眼眶,終於側過頭去,不再看他。

他似乎有些驚,俯身淺啄了我的唇瓣,啞聲:「不願意?」

我是個懦弱的人,我識時務。

我一條胳膊擋住眼,倉促說駙馬爺,我願意,我願意的。

他僵住了。

他抽身出去,坐在床榻上,側頭去看窗外,散落了的漫天星斗。

我依然一條胳膊擋住眼。

卻控制不住的,眼淚漫在床榻上,溼了,溼了一大片。

過了會兒,我感到他掀開床榻,我知道他在看什麼,他看不到他想看到的,沒有落紅,一丁點兒都沒有。

他又僵了。

呆了半晌離開。

我披衣站在門邊,看他瘋了一樣的,逮著這窯子裡上上下下的人審問,問是誰碰過我,都有誰。

沒有人答得出來。

只有被毀了容的鴇兒理直氣壯,站起來嚎了句:「老孃的臉成了這副鬼樣子,這條爛命,不要也罷!駙馬爺你這樣朝令夕改,還不如一刀殺了我們算了!先前你自己說的,蘇雲嫿是你的仇家,要我找些最髒最爛的人來『招待』她,如今你自己中了蠱,要了她。反倒拿我們這些人撒氣,即便告到萬歲爺那兒,也斷沒有這個道理!」

蕭長意退後幾步,「咣噹」扔了手裡的刀。

他驀地回頭看我,看我只披一條青色長衫,站在一地月色裡,直勾勾盯著他,在他回頭的那一剎,忽然間淚如雨下。

他便有些失魂落魄了。

揚揚手,示意我進屋去。

他的嘴張了張,透著淡淡的蒼白底色:「不是我,你知道的,我不是這樣的人。」

長意這人挺彆扭。

從來就折騰我,也折騰他自己。

他對我也說不上好,打一棒子給個甜棗。

推我入深淵,再送我上天堂。

他跟別人打賭讓我喝酒的事過後,我有點害怕,好長一段時間都躲著他走。

他又蹭過來找我,也不說話,只耷拉著腦袋,有一下沒一下踢著腳下的小石子。

我當時坐在清心亭裡看書,不去看他。

他遞給我一個,自己雕的木娃娃,雕的不好,若不是髮飾,我都看不出那是我。

我噗嗤一聲笑了,擱下書跟他說,以後不準把我雕的這麼醜。

他就過來抱我。

我力氣差他太多,很快就被摁住。

他膽子一向挺大,人也囂張,捧著我的臉親我,這可嚇壞我了,我錘著他叫,登徒子!登徒子!叫我以後怎嫁的出去啊!

他氣喘吁吁箍住我,說你還想嫁誰?

那時,我以為他是喜歡我的。

如今想來,我跟他的這麼多年,他也沒說過喜歡我,一句都沒有。

不久後他過生日,我特地去龍泉找名家打了把劍,取名「初心」,拿去給他時,聽他在跟一眾人玩鬧,言語輕慢,跟人說我身子很軟。

我聽了後很難過。

掉頭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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