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夜他去了婢女房,我面聖請和離_第10章 火苗跳起來
火苗跳起來,小小的一團。
我舉著松枝,湊近那封信。
火苗舔到信封邊角。
紙面捲曲,發黃,冒出一縷細煙。
火漆被烤軟,滴下來,滴在石頭上,凝成一顆紅色的淚。
信在火裡燒了起來。
沒有拆開過的信,燒起來比拆開過的快。
因為裡面的空氣少。
火焰從邊緣往中間吞噬,最後只剩一片黑色的灰燼,被風一吹,散在城樓上。
混進了泥沙裡。
找不著了。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
轉過身。
城樓的另一側,是一望無際的草原。
草已經枯黃了,但遠處的地平線上,隱約能看到一抹綠色——那是來年春天才會蔓延開的新草。
我深吸一口氣。
空氣裡有煙味、塵土味、乾草味,還有遠處馬群的腥羶味。
全是活著的氣味。
“周定邦。”
“末將在!”
“傳令:全軍休整三日。第四日起,重新勘察北線全部防務。銅壁口的工事要加固,鴉谷設永久哨站,另外——”
我在城牆垛口上站定,手指搭在粗糙的石面上。
“北線將士今年的冬衣,全部換新。用雙層棉,領口加護頸。去年凍傷了四百多人,今年我不想再看到。”
“是!”
周定邦跑下城樓去傳令。
靴子踩在石階上,嗒嗒嗒地響,漸漸遠了。
城樓上又只剩我一個人。
我靠在城牆上,仰頭看天。
北疆的天空高遠遼闊,藍得發沉。
有一隻鷹在頭頂盤旋,翅膀一動不動,藉著氣流滑翔。
我看了它很久。
它轉了一個圈,忽然收翅,筆直地扎向地面。
幾息之後,它重新升起來,爪子裡攥著獵物。
乾脆利落。
不猶豫,不回頭。
我笑了一下。
嘴角牽動的幅度不大,但牽動到的肌肉很深。
一直深到??腔裡。
風又來了。
吹散了火盆裡最後一點灰燼,吹過城牆上的旗幟,吹過我的衣袖和髮梢。
旗幟上繡著一個字。
姜。
它在風裡獵獵作響,聲音比戰鼓還大。
我轉過身,走下城樓。
每一步都踩在實地上。
每一步都是我自己選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