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夜他去了婢女房,我面聖請和離_第7章 這身衣服壓在衣櫃最底層

這身衣服壓在衣櫃最底層,疊了十五年。

是我十歲那年偷偷讓裁縫做的,按照邊關斥候的樣式改的。

十歲穿的時候大了一圈,如今剛好。

青棠看見我這身打扮,手裡的燈籠差點掉地上。

“小……小姐?”

“走吧。”

入宮。

御書房的門開啟的時候,裡面的燈火映出兩個人影——皇上和我爹。

我跨過門檻,靴底踩在金磚上,聲音和朝臣們的布鞋完全不同,是硬底磕地面的脆響。

皇上看見我的穿著,眉毛挑了一下。

我站定,行了個軍禮。

不是女子的福禮,是抱拳行軍禮。

“姜令儀,見過陛下。”

皇上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很久。

“你知道朕叫你來做什麼?”

“北線銅壁口被突厥突破,需要人去。”

“你覺得該怎麼打?”

我沒有猶豫。

“突厥從銅壁口入關,看似出奇兵,實則是孤注一擲。銅壁口地勢狹窄,五萬騎兵穿過之後隊形會被拉成長蛇。”

我走到御案前,鋪開那張輿圖——不是御書房裡的,是我自己隨身帶來的。

上面的標註比兵部的版本細了三倍。

“只要在銅壁口東側的鴉谷設伏,切斷他們的退路,再從正面壓上去,七日之內可以全殲。”

我的手指在鴉谷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但這個部署有一個前提——”

“什麼?”

“主帥必須是將士們認的人。否則令下不行,一切都是空談。”

御書房裡沉默了幾息。

皇上走回龍椅後面,坐下來。

他打量我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看一個和離的將門之女的眼神。

是看一個將領的眼神。

“姜令儀,朕封你為鎮北將軍,即刻領兵北上。你敢接嗎?”

我爹的呼吸重了一拍。

我直起腰。

“臣,接旨。”

出宮的時候,天邊剛泛出一線灰白的光。

我騎馬走過宮門,迎面撞上一個人。

蕭懷瑾。

他穿著朝服,大概是聽到訊息趕來的。

一看見我這身裝扮,他的腳步釘在了地上。

他的嘴張開,又合上。

眼睛裡的東西很複雜——有震驚,有困惑,還有一種說不清的、像被人在??口打了一拳後慢慢湧上來的痛。

“你……要去邊關?”

“鎮北將軍姜令儀,奉旨領兵。”

我的聲音平平的,像在報天氣。

“你——”他往前走了一步,“你怎麼能——你一個——”

“一個什麼?”

他的話卡在喉嚨裡。

一個女人?一個前太子妃?一個被他扔在洞房裡獨坐一夜的棄婦?

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夾了一下馬腹,馬從他身邊經過。

馬蹄濺起的泥水飛到他靴面上,濺出幾點汙漬。

他站在宮門前,看著我的背影。

晨風把我的衣襬吹起來。

身後的長安城在視野裡一寸一寸地縮小。

不回頭。

從始至終,不回頭。

【第八章】

到北線大營的時候,是第四天凌晨。

三天半,換了六匹馬,嘴唇乾裂出血口子,大腿內側磨掉了一層皮。

下馬的時候,腿軟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青棠眼疾手快地扶住我,手指碰到我胳膊上硬邦邦的鹽漬——汗幹了以後留下的白印子。

“小姐——”

“別叫小姐。”我直起腰,“叫將軍。”

大營在一片戈壁邊上扎著。

帳篷連成一片,望不到頭。

軍旗在風裡獵獵作響,聲音像刀片劃過布面。

第三營指揮使周定邦第一個迎出來。

四十來歲的漢子,滿臉風霜,手上全是老繭。

看見我的那一刻,他整個人愣了一下。

然後他的眼圈紅了。

“少主。”

他的聲音發顫,鼻腔堵得厲害。

“末將……末將等了十年,終於見到您了。”

他身後的將領們跟著湧上來。

一個個黑臉膛,粗脖子,皮糙肉厚的邊關漢子,眼睛全紅了。

“少主!”

“少主來了!”

喊聲從營帳前擴散開去,像石子投進水面,一圈一圈盪出去。

遠處的帳篷裡鑽出一個又一個腦袋,先是愣,然後是跑。

嘩啦啦的腳步聲匯成一條河。

我站在大營門口,風颳在臉上,沙粒打在皮膚上,細細的刺痛。

十年的信箋,十年的軍令,十年的隔空運籌。

他們只見過我的字,從沒見過我的人。

我掃了一眼面前黑壓壓的人群。

“我是姜令儀。”

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靜了。

“從今天起,我就是你們的主帥。突厥從銅壁口入關,破了兩座烽燧。七天之內,我要他們一個也回不去。”

沉默了兩息。

然後,從周定邦開始,將士們齊刷刷地單膝著地。

地面震了一下。

“末將聽令!”

鋪天蓋地的聲浪掀起來,震得帳篷的布面嗡嗡發顫。

我深吸一口氣,把喉嚨裡那股酸澀硬生生嚥了回去。

不是現在。

等打完仗再說。

軍令當日下達。

第三營為先鋒,走鴉谷小道,繞到銅壁口東側設伏。

第五營正面推進,做出攻勢,逼突厥收縮隊形。

第七營押後,堵住突厥南逃的退路。

三路合圍,口袋陣。

三天之內,所有部隊完成調動。

第五天黎明,銅壁口。

突厥的營地在山口外側的河谷裡。

五萬騎兵擠在狹長的谷地裡,馬嘶聲和人聲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水。

我站在鴉谷的山脊上,身邊是周定邦。

天邊還沒亮,只有東方一線魚肚白。

風從北面吹過來,帶著草原的腥羶味。

“將軍,”周定邦壓低聲音,“谷底的暗哨回報,突厥前鋒已經過了伏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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