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夜他去了婢女房,我面聖請和離_第5章 還有呢

“還有呢?”

“她在東宮以正妃自居,見宮女太監都要行大禮,不行的當場杖責。上個月打了一個內侍二十板子,說那人看她的眼神不敬。”

我把藕片碼進盤子裡,一片壓一片,整整齊齊。

“蕭懷瑾呢?”

“太子……”我娘欲言又止。

“說。”

“太子起初還慣著她。後來柳蕊在趙貴妃面前擺譜,和貴妃身邊的老嬤嬤起了衝突。貴妃罵了她一頓,她轉頭去太子面前哭。太子夾在中間,兩頭不是人。”

我想了想柳蕊的性子。

她在貴妃身邊伺候了八年,察言觀色是一等一的好手。

但伺候人和被人伺候是兩碼事。

她當了八年最體面的奴才,以為自己早就學會了當主子。

沒有。

當奴才的時候,彎腰是本能;當主子的時候,直腰才是本能。

這兩種本能,骨頭裡長的方向不一樣。

她硬掰,遲早折斷。

又過了幾日,一封意料之外的信送到了將軍府。

不是邊關來的。

是宮裡來的。

趙貴妃的手書。

信很短,措辭客氣,但字跡潦草——能看出是匆忙寫的。

內容只有一件事:請姜家出面,幫忙約束柳蕊。

我看完信,摺好,放在燭火旁邊。

“小姐,要回信嗎?”青棠問。

“不回。”

趙貴妃當初“只氣了片刻便點了頭”,如今柳蕊騎到她頭上去了,才想起我姜家的好處。

這世上哪有這樣的買賣。

我把信箋推進燭火裡。

火舌舔上紙面,邊緣捲曲發黑,趙貴妃的字一個一個消失在火焰裡。

青棠在旁邊倒吸了一口氣。

“替我研墨,我給沈將軍寫信。”

入秋之後,長安城裡的風向變了。

不是天氣的風向——是人心的風向。

和離之前,旁人提起我姜令儀,說的是“可惜了”“太沖動”“好好的太子妃不做”。

和離之後一個月,說辭變了。

“你們知道嗎?北線第三營的糧草補給今年格外充足,聽說是姜將軍提前做的安排——”

“不對,姜將軍去年就遞了卸甲的摺子了,哪還管糧草的事?”

“那是誰安排的?”

“誰知道呢。”

這些話從軍營傳到兵部,從兵部傳到朝堂,從朝堂傳到後宮。

傳到蕭懷瑾耳朵裡的時候,他正在御書房和皇上議事。

皇上翻著一份邊關的軍務報告,忽然問了一句:“懷瑾,你可知北線那批越冬棉衣是誰批的款?”

“……兵部的常規撥款。”

皇上搖了搖頭。

“兵部的撥款只夠六成,剩下四成是姜家自己貼的。連續貼了三年。”

蕭懷瑾沒有說話。

“朕查了一下,這筆款項每年都由姜家一位“管事”經手。名義上是管事,實際上——”

皇上合上摺子,“姜伯麟的獨女,倒是個有意思的人。”

蕭懷瑾的手指微微蜷縮。

他從御書房出來的時候,天色已暗。

長廊上的宮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光照在他臉上,映出眼底的血絲和嘴角一道深深的紋路。

他站在長廊盡頭,望著東宮的方向。

正殿的燈亮著。

柳蕊在裡面。

隔著院牆,隱約能聽見她在訓斥宮女的聲音,尖而細,像指甲劃過瓷面。

他閉上眼睛。

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大婚那夜,他路過正殿門口,從門縫裡看見的那一幕。

紅燭下面,一個穿嫁衣的女人獨自坐在床沿。

蓋頭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在枕邊。

她對著銅鏡,一件一件摘下頭上的釵環,動作慢得不像在摘首飾,像在拆一座住了十五年的房子。

他當時想推門進去。

手碰到門的一瞬間,柳蕊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殿下?”

他轉了身。

現在想起來,那扇門推開和沒推開,是兩條完全不同的路。

而他選了那條死路。

【第六章】

入秋後第三天,朝堂上出了大事。

二皇子蕭懷策聯合三位朝臣,上了一道摺子——彈劾太子蕭懷瑾御下不嚴、後院失火、致使東宮威信掃地。

這道摺子寫得很講究。

沒有直接點名柳蕊,但處處暗指——“內闈不正”“寵妾滅妻”“失賢名於天下”。

措辭引經據典,每一句都刀刀見骨,但每一句又挑不出毛病。

訊息傳到將軍府的時候,我正在院子裡曬輿圖。

秋天日頭好,把輿圖攤在竹架上曬一曬,能去潮氣,墨跡也不容易洇。

青棠跑來的時候差點撞翻竹架。

“小姐!二皇子彈劾太子了!”

我伸手把快倒的竹架扶住,把輿圖的一角壓好。

“彈劾什麼?”

“說太子寵妾滅妻,失德——”

“不關我的事。”

“可是滿朝都在議論——好多人說太子當初不該和您和離——”

“那也不關我的事。”

我把輿圖翻了個面,拿鎮紙壓住四角。

二皇子的心思我清楚。

他不是在替我鳴不平,他是在替自己鋪路。

太子的威信垮了,誰得利?

當然是他。

但這跟我無關。

我要做的事,不需要站在任何一個皇子身後。

三日後,第二件事來了。

蕭懷瑾派了東宮的內侍,帶著一匣子東西到將軍府。

青棠開啟匣子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小姐,是您的白玉梳篦。”

我走過去。

匣子裡鋪著錦緞,白玉梳篦躺在正中間。

完好無損。

旁邊還有一封信,沒有署名,字跡是蕭懷瑾的——

我沒拆。

“連匣子一起退回去。”

“可這是您外祖母——”

“退回去。”

我的聲音硬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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