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夜他去了婢女房,我面聖請和離_第6章 青棠的嘴閉上了
青棠的嘴閉上了。
她把匣子蓋好,交給門口等著的東宮內侍。
那內侍的臉漲得通紅,張了張嘴,最終捧著匣子走了。
我回到書房。
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手指攥著袖口的布料,攥得褶皺都壓實了。
白玉梳篦。
外祖母去世那天,我守在她床前,她用乾枯的手指把梳篦塞進我掌心。
“儀兒,好好嫁人,好好過日子。”
我沒好好嫁人。
也沒好好過日子。
我在她墳前磕了三個頭,帶著梳篦嫁進了東宮。
然後它被一個婢女賞給了灑掃丫頭。
如今蕭懷瑾把它找回來了,大概以為這是一個臺階。
但有些東西,被別人的手碰過之後,就不是原來那個東西了。
我鬆開袖口。
布料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摺痕。
深吸一口氣。
坐回桌前,鋪開信箋。
該寫信了。
北線的越冬部署還差最後一道確認令,拖不得。
筆尖落在紙上的時候,手已經不抖了。
從那天起,將軍府的門對東宮來人徹底關死了。
不管送什麼——金銀、綢緞、孤本、名畫——一律原物退回。
送信的內侍來了七八趟,每次都灰溜溜地走,最後連東宮管事都來了,被門房攔在外面喝了一盞涼茶,坐了一個時辰,也沒見到姜家任何一個人。
訊息傳開之後,長安城的風向又變了。
“姜家這是鐵了心不認東宮了。”
“可不是嘛。聽說太子親自寫了三封信,一封都沒拆。”
“那柳蕊也是作死——把人家外祖母傳下來的東西賞給下人,換誰能嚥下這口氣?”
“姜家有八十萬兵權呢,太子這步棋走得……嘖。”
這些議論像水一樣漫過長安城的每一條街巷,最後匯成一條河,流進了皇宮。
流進了皇上的耳朵裡。
秋末的最後一天,皇上下了一道旨意:
命姜伯麟入宮議事。
議的不是別的——是北疆軍務。
我爹來書房找我的時候,手裡攥著那道旨意,表情像吞了一顆鐵核桃。
“皇上要議北疆的事。但實際上——他想知道,姜家到底靠什麼控制八十萬兵。”
“不是姜家。”我說,“是我。”
“所以,”我爹看著我,“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他?”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的槐樹葉子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丫在風裡搖晃。
遠處的天際線上,有鳥群往南飛,排成一條黑色的線。
“等突厥來了再說。”
“萬一來不了呢?”
“會來的。”
我轉過身。
“爹,你明天面聖的時候,只說一句話就行——“臣老了,北疆的事,該讓年輕人去辦了。””
我爹的眼睛眯了起來。
“你想讓皇上親自來問你。”
“他會的。”
因為八十萬鐵騎是這個王朝的脊樑骨。
脊樑骨斷了,誰坐龍椅都坐不穩。
而能捏住這根脊樑骨的人,不是我爹。
是我。
【第七章】
突厥來了。
比我預計的早了半個月。
八百里加急的戰報是深夜送進長安的。信使從馬上摔下來的時候渾身是血,嘴唇裂開,嗓子喊啞了,只剩氣若游絲的四個字:“突厥……破關……”
訊息半夜傳進宮裡,皇上從龍榻上坐起來。
天沒亮,朝會提前召開。
滿殿朝臣,噤若寒蟬。
戰報上寫得明白:突厥五萬騎兵繞過了鹿角峽,從西北方向一個叫銅壁口的山口突入,連破兩座烽燧。
銅壁口。
就是我一個月前在輿圖上點給我爹看的那個位置。
朝堂上吵了整整一個時辰,沒吵出結果。
忠勇侯還是推辭,說不熟悉北線地形。
兵部尚書說可以調京畿駐軍北上,但遠水解不了近渴。
蕭懷瑾站在群臣中間,提了三個方案,被兵部逐一否決。
他的方案不是不行——是太慢了。
調兵、集結、開拔,至少要二十天。
但突厥騎兵的速度,給他留的時間只有七天。
七天之內,要麼有人拿出能讓北線守軍立刻執行的方案。
要麼突厥長驅直入,兵臨北關城下。
皇上坐在龍椅上,一言不發。
朝會散了之後,皇上單獨留了我爹。
御書房的門關上,只有兩個人。
“姜卿。”皇上的聲音沉得像壓了石頭,“朕只問一句——誰能讓北線的兵動?”
我爹站在御案前,沉默了很久。
“陛下,”他開口了,聲音很輕,“臣老了。臣這些年批的軍令、畫的輿圖、定的部署……”
他停了一下。
“不全是臣的手筆。”
御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炭火在銅盆裡爆裂的聲音。
“臣的女兒,姜令儀。北線四十七場戰役,三十二場的核心部署出自她手。將士們稱她——少主。”
皇上沒有說話。
他拉開御案右側的抽屜,從裡面抽出一沓信箋。
是北線將領這些年呈上來的軍報——很多軍報的末尾,都有一句類似的話:
“少主所言極是。”
“少主的計策精妙絕倫。”
“少主之恩,末將沒齒難忘。”
皇上把信箋摞在一起,拍了一下。
“朕查了三年了,一直沒查出這個“少主”是誰。”
他抬起眼睛,看著我爹,“原來藏在朕眼皮子底下。”
“臣有罪。”
“你有什麼罪。”皇上站起來,繞過御案,“你是替朕養了一員虎將。”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
夜風灌進來,吹得案上的信箋嘩嘩作響。
“傳她進宮。”
訊息到將軍府的時候,我已經穿好了衣服。
不是裙衫。
是一身窄袖勁裝,黑底銀紋,腰束皮帶,腳蹬短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