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女死心後,世子瘋了》楚雪枝夏侯璟_第十章 夏侯璟接過脈案
夏侯璟接過脈案,細細端詳。
楚雪枝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跟了自己五年的丫鬟。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張脈案和她半月前看到的那張很像,除了上面的患者名姓和醫館診斷戳記,其他的幾乎一模一樣。
可是那張脈案,分明隨她一起掉進了河裡。
那張脈案……是崔盈盈!
楚雪枝瞳孔驟縮,腦海中一片空白。
夏侯璟怒不可遏地衝上來,五指扣進了楚雪枝的頸間動脈,手臂上青筋暴起。
肺裡的空氣又被一瞬間掠奪,隨之而來的還有沉重的痛意!
“是誰?”夏侯璟扭曲的俊臉陡然逼近,嗓音低沉,從喉嚨裡擠出這兩個字。
崔盈盈驚呼:“璟哥哥!原來不是你……”
這一句像是點燃夏侯璟的引線。
“楚雪枝,你可真是好樣的。”夏侯璟大手一揮,竟將她整個人提起,丟在了一邊!
“咣噹!”餐點茶盞碎了一地,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楚雪枝額角撞上案几,滲出鮮血。
忍著劇烈的疼痛,意識恍惚間,崔盈盈還在假意為她辯解——
“璟哥哥,都是我的錯。我真不知道姊姊的孩子不是你的……”
周圍的人越來越多,圍著楚雪枝指指點點。
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瞬,她只看到夏侯璟五指成爪朝她襲來。
“譁!”
一盆涼水潑醒了楚雪枝。
水裡的鹽滲進額角的傷口,疼得她牙齒直打顫。
記憶緩慢回籠,崔盈盈的栽贓誣陷、夏侯璟的武斷暴怒、眾人的惡意輕視……化作無數尖刺利刃,將她扎得千瘡百孔。
寂靜的房間中,一聲嚶嚀猝然響起。
楚雪枝聞聲抬頭,眼前紅幔垂下的喜床上,兩道人影相互交疊起伏。
曖昧的喘息透過層層簾帳,驚晃了燭火。
楚雪枝渾身冰涼,疼痛直刺心臟。
“盈盈……”夏侯璟性感的嗓音流出,繾綣令人著迷。
也令楚雪枝痛徹心扉!
“盈盈真美……你有身孕,我會小心一些……”
刺激的話語不絕於耳。
這是她和夏侯璟的婚宅,是他們的喜房,而他,卻當著她的面和崔盈盈在喜床上……
楚雪枝咬緊嘴唇,舌尖嚐到一股腥甜。
她痛苦地閉上眼睛,不想面對。
身側的嬤嬤以為楚雪枝又暈了,連忙拿起鞭子把她抽醒,楚雪枝慘叫出聲。
這聲像是嚇到了崔盈盈,她剛支起身,又被夏侯璟抱下。
“姊姊醒了……”崔盈盈的聲音細弱蚊蠅。
“醒了就醒了。不過一個擋箭的擺設,若是沒有姑母和楚家的關係,她連給盈盈提鞋都不配……”一番話逗得崔盈盈咯咯笑。
聽著夏侯璟的回答,楚雪枝的心臟在一瞬間彷彿被什麼生生撕裂。
原來什麼殿前求娶、什麼保她一世平安,竟然都是為了那可笑的地位和關係嗎?
夏侯璟他,從未對她付出過真心……
終於想明白了夏侯璟的心意,楚雪枝竟發出陣陣痴笑。
笑聲驚擾了床上的人,夏侯璟忍無可忍,命人將楚雪枝拖進地牢。
楚雪枝被拖走,留下的笑聲經久不絕,縈繞在床頭。
接下來的兩日,楚雪枝不是在被打,就是暈了被濃鹽水潑醒。
臉頰上、胸前、背後、手臂……盡是青紫的鞭痕,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膚。
血水混著地牢的髒汙,將楚雪枝染得沒有人樣。
夏侯璟沒有派人給她送吃食,但時不時會送來一碗令人作嘔的濃稠藥湯。
楚雪枝熟知藥性,知曉這是對身體百害無一利的墮子湯!
期間夏侯璟來看過她一次。
透過地牢昏暗的天光,她對上夏侯璟冰冷的雙眸。
“真髒。”他說。
只看了她一眼,就毫不留情地轉身離去。
第二日晚上,楚雪枝迷迷糊糊墜入夢中。
夢裡,夏侯璟將她綁在椅子上,手持鞭子不停地抽她,地上毒蛇吐著信子朝她逼近……
就在他即將拿著碗往她的口鼻裡灌冰冷的河水時,楚雪枝突然被人晃醒——
是背叛了她、替崔盈盈作偽證的那個丫鬟。
“夏蓮……”楚雪枝喃喃。
丫鬟才虛歲十二,不經事,如今見她滿身血汙的樣子,竟紅了眼眶。
“小姐……奴婢、奴婢受了崔姑娘的脅迫,不得不幫她……”
年紀小,哭得比楚雪枝還快。
“求求你,不要責怪奴婢……”面上哭著,手上卻在幫楚雪枝解開繩索,“奴婢帶你出去,求、求求你,不要責怪奴婢,奴婢也是被迫的……”
好不容易解開,夏蓮跪下磕了幾個響頭。
楚雪枝沒有多餘的力氣去安撫小丫鬟,只是將她扶起來,顫顫巍巍地靠著她。
夏蓮所言非虛,一路扶著楚雪枝,竟真通過後門將她帶回了楚宅。
三更天,楚雪枝叩響了父親的書房,裡面還亮著燭火。
楚恆出來,陡然見楚雪枝滿身傷痕,嚇得心神不定,連忙問她發生了什麼事。
楚雪枝沒有力氣解釋,只是執筆寫了兩封信。
一封給父親,說自己今晚就要走,望他替自己準備,並且替她向聖上請求解除她和夏侯璟的婚約。
一封給鎮北侯,訴說夏侯璟和崔盈盈的苟且,字字泣血。
楚恆接過她的信,心中驚懼,哪裡還不明白是發生了什麼。
連忙吩咐下人做好出行準備,又派夏蓮把寫給鎮北侯的那封信送到侯府。
未到五更,一輛馬車低調駛出城門。
車上掛了慶陽長公主的信物,城門守衛不敢攔下。
車內,楚雪枝硬撐著遍體傷痕,靠在車壁上。
眼睛已經乾涸,流不出淚;或者說淚,早已在前兩日化作鮮血流盡。
馬車碾過青石板路,漸行漸遠。
楚雪枝閉上眼睛,嘴角浮起一抹極淺淡的笑。
夏侯璟,從今往後,你我再無瓜葛。
你的愛恨、你的悲歡、你的生死……都與我無關了。
願你此生……永不識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