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女死心後,世子瘋了》楚雪枝夏侯璟_第六章 兩個月前

兩個月前,楚雪枝收到夏侯璟遞來的一封書信,說軍中有個士兵的妻子懷了孕,問她討要安胎藥方。

她當時毫不起疑,甚至覺得夏侯璟心有大愛,對下屬都關懷備至。

於是提筆,在藥方後洋洋灑灑寫了整整一頁孕婦從懷孕初期到臨盆生產的注意事項。

這個回憶突然和眼前的孕診脈案串聯了起來,彷彿結成一張細密的大網,鋪天蓋地朝她壓來。

頭突然傳來一陣劇痛,她抬手按住太陽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隨後將脈案按照原來的摺痕,小心翼翼地疊整齊,收進袖子裡。

酉時,鎮北侯府的馬車如約出現在楚宅正門。

楚雪枝剛上車就和崔盈盈對上目光。

氣氛在一瞬間凝滯,楚雪枝不動聲色地攥緊了袖中的脈案。

熟悉的香氣又飄到她鼻尖,一時分不清來源是袖中,還是崔盈盈身上彆著的香囊。

夏侯璟此時開了口:“四姑娘是我一道邀來的。今日元宵,但崔宅裡只有四姑娘在家中,如此團圓佳節,留她一人實在不好。”

崔盈盈也適時微欠身子,“叨擾姊姊和殿下了。”

楚雪枝是知道的,崔尚書奉旨南下,崔盈盈的三位兄長又在不同的方位駐守邊關。

夏侯璟這話說得有理有據,她也不好辯駁什麼。

一路沉默地到了茶樓,管事領著他們三人走過河上棧道,上了三樓。

這裡視野開闊,城內繁華盡收眼底。

楚雪枝和夏侯璟坐在一側,崔盈盈靠窗坐在夏侯璟的對面。

小二為三人倒了茶後退下,崔盈盈這時抬起水霧氤氳的眸子,朝楚雪枝端起茶盞——

“昨日都怪妹妹粗心,竟忘了姊姊沾不得桂花。回去之後璟哥哥還特意狠狠訓斥了妹妹。”說著,看了一眼夏侯璟,卻又像意識到失言般搖頭,“啊,姊姊別誤會,璟哥哥只是擔心姊姊……”

“現在見姊姊安然無事,妹妹也就放心了。今日妹妹以茶代酒,希望姊姊不計前嫌。”

一番話說完,崔盈盈仰頭飲盡了盞中的君山銀針。

楚雪枝目光稍帶防備地看著她,雙手緊握成拳,輕咬櫻唇。

剛想有所動作,就被進來上菜的小二打斷,碰了一下她的手肘。

袖中的脈案應時落地,楚雪枝想彎腰去撿,突然聽見身旁的夏侯璟發出一聲悶哼。

楚雪枝手裡捏著脈案,餘光不小心往桌底下一瞥。

只見崔盈盈脫了繡鞋,一隻腳探進了夏侯璟的衣襬裡。

夏侯璟伸出一隻手,細細地撫摸著崔盈盈的腿。

手中一抖,脈案又掉在地上。

等她整理好坐起來,夏侯璟正望著她——

“阿雪,方才可是有什麼東西掉了?”

楚雪枝臉色發白,剛剛看到的那一幕還印在她的腦子裡,但嘴上卻回答:“沒、沒什麼……”

恰巧此時,餐陸陸續續地上來了,三人沉默用餐。

餐後,三人走到橋上,突然不遠處傳來一陣驚呼。

就見人群中突然衝出來兩個蒙面的黑衣人,正向橋上奔來,身後還跟著官兵。

見到夏侯璟,眼睛發亮,像是盯上獵物的鬣狗,閃身到三人身後,挾持了楚雪枝和崔盈盈!

“你就是夏侯璟?看起來也不怎麼樣。”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聲,“這倆娘們兒就是你在意的人吧。今日她們和你,只能活一個!”

聽了他的話,夏侯璟臉色煞白。

官兵在夏侯璟身後停下,一個小將走上前向夏侯璟低聲問候。“將軍,怎麼辦?”

夏侯璟下頜繃緊,袖下的手緊握成拳,眼神如刀。

黑衣人還沒罷休:“夏侯璟!一年前你殺我父皇,屠我國家,血海深仇,永世難忘!今日我就殺了她二人,讓你也體會一下失去摯愛的痛苦!”

崔盈盈驚懼出聲,但被掐住脖子,聲音卡在喉嚨。

夏侯璟眉頭緊蹙,一手背在身後打手勢。

兩撥官兵悄無聲息地潛入人群,向黑衣人靠近。

“阿雪別怕!”夏侯璟破天荒地沒有看崔盈盈,反而臉色焦急地轉向楚雪枝。“我一定救你!”

“璟哥哥……”崔盈盈表情痛苦,似乎是沒想到他會撇下自己。

那頭黑衣人見了他的反應,好像也意識到什麼,嗤笑一聲,“平時看他萬般寵愛你,生死關頭,還是比不上正妻啊。”

說著,鬆開鉗住崔盈盈的手,將她推倒在地。

楚雪枝此時的心卻像跌入萬丈深淵。

本來以為夏侯璟還是在意自己,但現在看來,竟像是用她做了一場戲!

寒夜刺骨,身體像被塞進了冰窖,感受不到熱意。

黑衣人的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掠奪她所剩無幾的空氣。

忽然,一聲哨響,藏在人群中的官兵登時上前。

楚雪枝被掐著,一個翻身,竟被黑衣人帶著一同向橋下墜去。

“盈盈——”官兵擒住了另外一個黑衣人,夏侯璟連忙上前,將崔盈盈護到懷中。

失重的感覺呼嘯而來,楚雪枝的呼救聲被空氣堵在喉嚨裡。

橋上崔盈盈哭了起來,不知說了些什麼。

夏侯璟聲如洪鐘,“搜!掘地三尺也要把歹徒找出來,不能讓他們再傷害四姑娘!”

——在墜入河水前,楚雪枝只聽到這樣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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