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女死心後,世子瘋了》楚雪枝夏侯璟_第二章 楚雪枝想不起來自己有沒有看見夏侯璟臉上的

楚雪枝想不起來自己有沒有看見夏侯璟臉上的溫柔笑意,也想不起來他是否走過去牽起崔盈盈的手,隨後一同上了馬車。

她只記得自己立在原地,像個被拋下的笑話,被冷風一點點凍進骨子裡。

她逃回楚宅,把自己埋進醫書裡,假裝從未外出。

可有些事,越想掩蓋,反倒像火星落在布帛上,燒得人遍體鱗傷。

她終究還是遞了一張拜帖,求見侯府,商議婚事進展。

可那拜帖如泥牛入海,再無迴音。

偏就在那幾日,坊間開始傳出夏侯璟與崔盈盈一同出行的傳言。

傳言是風,把她心頭焦灼燒得更旺。

於是她又遞出第二張拜帖,改為商議——推遲婚期。

她想賭一把,看看夏侯璟心中是否還有她的位置。

可她賭輸了。

那日,拜帖剛送出,侯府便立刻傳來邀約,邀她明日赴宴。

她明白,那不是回應,而是一種施捨。

她沒有多言,只悄然寫下陳情表,請求外放遊學南羌。

走出太醫院時,天光正淡,一輛玄色馬車停在門前,帷幔上赫然是鎮北侯府的徽記。

夏侯璟挑開車簾,目光凌厲。他看見她,嘴角揚起一絲笑。

“阿雪。”

“殿下萬安。”楚雪枝禮數週全地朝他行了一禮。

夏侯璟眉頭輕蹙,似不滿她的疏離,卻終究沒說什麼。

“我昨夜才抵京,今晨收到你推遲婚期的信。”他說,目光不動聲色地審視她,“可是府上有什麼不便?”

“殿下明鑑。”她聲音平穩,“實有難言之隱,還請體諒。”

一席話說完,只見夏侯璟眸色微沉,探究的目光在她身上打轉。

沉默良久,才開口說道:“明日宮中有賞梅宴,我來接你。”

“既蒙殿下相邀,雪枝自當同行。”

她依舊恭敬,卻再無半分親暱。

夏侯璟勾起側簾的手指輕微一顫,長舌頂住後槽牙,“嘖”出一聲不知名的意味。

楚雪枝——他姑母慶陽長公主的女兒,太醫院院首之嫡女,溫順守禮,言行舉止之間挑不出錯處。

但也正因如此,就顯得無趣至極。

若非她出身名門,與自己門當戶對,這樣的女人,他連一眼都懶得施捨。

可正妻之位,終究要一個端莊得體的貴女來坐。

楚雪枝性情柔順,至少不會像崔盈盈那樣整日吃醋、干涉他的私事,娶她,不過是權衡利弊之後的選擇。

就算推遲婚期,楚雪枝也只能是他的世子妃,更何況她那麼喜歡自己,難道還能跑了不成?

他壓下心裡剛升起的那點不詳的預感。

夏侯璟收回打量的目光,抽手放下車簾,冷聲吩咐車伕回府。

楚雪枝緩緩抬頭,望著馬車遠去的背影。

細雪飄進了她的雙眼,在她眼中融化成水,帶來的涼意讓她感受不到鼻尖的酸意。

方才夏侯璟放下簾子的瞬間,她驚鴻一瞥,似乎見玄色車廂裡,掛著格格不入的兩個淺蔥色香囊。

她不敢細看,只能匆匆回府。

他說他昨夜才抵京,那她便信她。

至於那兩個香囊,也許是她舅母——夏侯璟的生母為他掛上的,定是,絕不會是旁人。

回府後,剛卸下藥箱,還未來得及整理,就聽外面丫鬟出聲:

“小姐,崔府四姑娘有東西送給您,她說是謝禮。”

崔盈盈?!謝禮?!

楚雪枝之間一顫,強作鎮定。

還來不及考慮崔盈盈有什麼心思,三日前楚雪枝在侯府看到的畫面,便突兀地出現在她腦海中——

那被她刻意遺忘的溫熱掌心、夏侯璟臉上讓她感到陌生的溫柔笑意……都如細密的針一般一直扎著她。

她什麼也沒說,只讓人將盒子放在妝臺一角。

夜深難眠,楚雪枝在床上翻來覆去,忽地瞥到崔盈盈送來的那個像烙鐵一樣的錦布盒子。

傍晚,她讓丫鬟將盒子放到一邊,便再沒看過它。

現在看到,她鬼使神差地起身,伸出雙手,顫抖著一層層剝落包裹盒子的錦布。

盒子裡靜靜躺著一盒胭脂,下面壓著一封信。

她一眼認出那鋒芒畢露的熟悉筆跡——是夏侯璟。

他曾用這樣的字,給她寫過謝帖。

信中一首七律,溫文儒雅,只那最後一句如一刀斜斬心口:

“曉來猶記溫柔處,繾綣餘溫夢裡香。”

小字落款清晰明瞭——子誠書予盈盈妝次。

手中的紙瞬時化作燙手山芋,灼得她雙手下意識一縮。

子誠,是夏侯璟的表字。

她盯著那句詩,彷彿還能聽見夏侯璟在耳邊低語。

而今,他將那溫柔、那繾綣,給了崔盈盈。

這分明……是夏侯璟寫給崔盈盈的情詩!

她忽地一笑,那笑帶著疲憊和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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