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死了才說你愛我_第五章 我承認我當時是有些無理取鬧了
我承認我當時是有些無理取鬧了,但是我就是不想聽他喊我殿下。
很疏離,很陌生。
就像我倆從來就不在一個位置上。
「殿下,臣本是一介草民,身份低微,雖中探花,卻毫無建業。」崔博陵無視了我的警告,緩慢而艱澀道,「而殿下是金枝玉葉,千金貴體。臣能娶到殿下已是幾世修來的福氣,再不敢做其他妄想。」
當時我就應該察覺到的,他那奇怪的自卑敏感和對我那不同尋常的態度。
可惜我正在氣頭上,將重點放在了「雖中探花,卻毫無建業」這句話,誤以為他在怪我向父皇要了他,斷了他的仕途,礙了他的抱負。
這無異於火上澆油。
我當即便放下了狠話:「好你個崔博陵,你看不上我,自有其他人看得上!」
然後我便領了兩個面首回來氣他。
我指望著崔博陵這個木頭能開竅,服服軟來哄我一回,我好借坡下驢,不必天天和兩個坐在一起喝茶嗑瓜子的牌友裝作恩愛。
但是,我高估他了,他居然託人捎了口信來,讓我當心身體!
「唉,殿下,這可真是……」馮恩鶴一邊收錢一邊同情地看向我。
「閉嘴。」我一掌推翻了牌桌。
據馮恩鶴說,我那一整天臉色黑如鍋底。
正如崔博陵所說,他是一介草民。
可他參加了科舉,奪得了探花,任誰都要讚一聲文曲星再世。
他卻偏偏如此自輕。
崔博陵,你到底遇到過什麼?
我盯著他的後腦勺,想不明白。
他之前所在的崔府也並不是清貧之家,崔老爺和崔夫人看著也對他很好。
那還能有什麼事呢?
我如往常一般靜靜悄悄爬進他的懷裡,輕輕碰了一下他的唇,然後閉上眼糾結不已地睡去。
……
不妙啊,大大的不妙!
我看著匾額上的「崔府」二字,頭一回生出了荒唐之感。
繼變成鬼附成貓後,我又解鎖了一個新的技能——入夢。
來來往往的賓客從我身邊穿過,守門的下人臉上也帶著喜氣。
我跟著他們走進崔府,心想著要去找崔博陵。
自我倆成婚後,他便搬到了公主府,我還從沒見過他之前在崔府的樣子呢。
府裡大概是在給崔家的嫡公子辦生辰宴,前廳裡擺滿了酒席,熱鬧得很。
可我環視一圈,卻沒發現崔博陵的身影。
雖然我早知道他是到京城來投奔崔老爺的旁支,可這樣的場合,總不能連個面也不讓他露吧?
而且崔老爺不是挺喜歡他來著?
我心裡犯著嘀咕,在後花園裡兜兜轉轉。
這裡的人都沒法感知到我,即便想問路也找不到人。
「哎,要去看看那小公子麼?」
「你去吧,送了吃的就回來。夫人吩咐了,不必太操心他。」
「好。」
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缺什麼來什麼。
我一路跟著侍女走到一間廂房,推開門,然後看到了我千想萬念的探花郎。
崔博陵從不提起他之前在崔府的事,即使我纏著問他,他也只是說上那麼一兩句。
我以為是他煩我,不願和我說話,可現在看來,是他無話可說。
他回我的那一兩句,怕也是經過了深思熟慮才能說出口。
我從不知,他過得這樣苦。
「小公子,吃飯了。」侍女將飯菜往桌上一放,便退了出去。
崔博陵「嗯」了一聲,待侍女走遠後突然看向我所在的地方,愕然開口:「殿……殿下?」
他看得見我?
他看得見我!
崔博陵張了張嘴,試探性地朝我伸手。
是了,這是他的夢,他自然能看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