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死了才說你愛我_第一章 死了才說你愛我故人嘆
死了才說你愛我
故人嘆:不問曲終人聚散
「回駙馬,公主死得很安靜。」
崔博陵最信任的小廝說這話時,我正趴在棺木上打盹。
「是嗎?那就好。」駙馬聽起來並不高興,隱隱帶著一絲落寞。
我死後的第一天還在想,他應該是高興的,畢竟我死了,他就自由了,多好。
可是如今,看著他青黑眼底,這種念頭就煙消雲散了。
停棺整整七日,他都守在我的靈前,不曾抱怨過半分。
「你到底是怎麼想的?」我飄到崔博陵身邊,有點搞不懂他。
他應該恨我才對,畢竟是我毀了他的仕途。
為駙馬者不可為官,這是本朝的規矩。
崔博陵被小廝扶起來時雙腿都在打顫,今日是抬棺入土之日,他不能再守著我了。
「大人,您好歹去休息會吧,待會還得去送靈呢。」小廝苦口婆心地勸著。
是啊是啊,快去休息吧,腿都站不直了。
我看著他,心尖密密麻麻地疼。
「不,我還想再多守她一會兒。」崔博陵嗓音沙啞至極,嚇得小廝忙給他倒了一杯茶。
「守著我做什麼呢?」我站在他對面,想摸摸他消瘦的臉,等到手穿過他臉頰時才後知後覺發現……
對哦,我已經死了。
現在不過是一縷無處可去的孤魂。
唉,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我活著的時候你不看我,死了卻捨不得了?
我真想開啟崔博陵的腦袋,看看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崔博陵是本朝最年輕的探花郎,那年打馬遊街,我一眼就相中了他。
少年頭戴花冠,騎著高頭大馬,回眸一笑,唇紅齒白,傾倒眾生。
真真是好看極了!
被美色迷了眼的我當即向父皇提了這事,意料之中,他答應了。
那是,我可是最最受寵的公主,一個小小的探花郎,父皇樂得撮合。
可當我從御書房出來,看到年輕的探花郎皺著一張臉時,突然覺得,我好像做錯了什麼?
「起棺!」
太監尖細的聲音將我從回憶里拉了出來。
我一路跟著崔博陵,隨著浩浩蕩蕩的送葬隊伍慢慢行進。
紙錢漫天灑落,哀樂縈繞於耳。
走著走著,崔博陵突然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沒事,不用扶我。」他揮退想要攙扶的小廝,倔強地跟在棺木旁。
你這人,就不能軟上一回嘛,這麼硬氣幹嘛?
我看了心疼,卻又無可奈何。
沒過一會兒,跟在父皇身邊的大太監就跑了過來,悄聲傳話:「駙馬爺,皇上說了,讓您去歇會兒,路還長著呢。」
聽後我心中一喜,父皇都發話了,這下他總不能不聽了吧?
出人意料,他又拒絕了。
「勞煩公公回皇上一聲,路途遙遠,臣不願公主一人獨行。」崔博陵扯出一個笑來,眼底是誰也無法撼動的堅持。
鼻頭一酸,眼淚就掉了下來。
傻子!傻子!大傻子!
怎麼會有這麼傻的人?
我抹掉眼淚,捏著拳頭對他又是一頓亂捶。
突然,他似有所覺,轉過頭來對著虛空注視良久,末了,嘆了一口氣。
「是我昏了頭……人死怎麼可能復生呢?」
這……這算怎麼回事?
莫非他能感知到我?
我被崔博陵那番舉動給嚇住了,一路上不敢再造次,老老實實跟著他去了陵寢,又老老實實跟著他回了家。
月上枝頭,燭火瑩瑩,崔博陵在書房裡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