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苟住!裸辭遇喪屍_第十九章 似乎是在抱怨命運不公

似乎是在抱怨命運不公,又彷彿極盡痛苦,扭曲的表情無言宣告著如何解脫的訴求。

我調大焦距,鏡頭裡驀然出現那個災變開始時,高架橋上母親捨命跳橋,只為爭取孩子活命機會的小女孩。

她,毫無防備地闖入我的鏡頭。

早前鮮豔的衣裙早已汙跡斑斑,漂亮的蕾絲花邊也被勾扯得脫線脫邊。

頭髮凌亂的女孩一瘸一拐跟著屍群前行,目光空洞,無人可依,背影佝僂單薄。

手裡的娃娃不知丟在何處,她就垂著瘦弱的雙臂不停地走……

也許,她早就忘了自己是誰,忘了回家的路。

我希望她也忘了媽媽,忘了媽媽當年奮不顧身為她做的一切。

變異的喪屍可以擺爛,活著的人反而孤單,得靠著堅定的信念苦撐。

在滿目瘡痍的末世裡,沒有網,沒有水電氣暖,沒有房貸車貸,沒有業績壓力 KPI,生活就需要更大的自律。

不知不覺,喪屍爆發已經整整一年,我開始逐漸適應這種一成不變的生活狀態。心裡,也慢慢明晰接受了末世的生存法則。

當年,老師講食物鏈閉環,講人性的黑暗,我不以為然,哪知「初聽不知曲中意,再聽已是曲中人。」

遙想災變之初,我一度腦熱想過出門救人,想過把多餘食物分給有需要的人,想過憑一己之力拯救落單者,想過耍小聰明懲罰那些恃強凌弱的混蛋……

但後來,一樁樁,一件件讓我反思自省。

我的能力著實有限,但在連生存都無法保證的末世裡,人心底的惡是會無限倍量級遞增的。

時至今日,我反而覺得貿然出門才是最不明智的。一直待在安全屋,有吃有喝出去幹什麼?

一介平民如我,既沒有主角光環,不能像《行屍走肉》裡的瑞克一樣,帶領大家突出重圍建立營地,也不像《喪屍國度》裡的莫非一樣有疫苗抗體保護。

作為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甚至還有一點點笨、一點點反應慢、一點點遲鈍…… 如此情景之下,對自己負責,就是不給社會添亂。

越長大越發現,人最大的本事是向內求,知道自己的斤兩並坦然面對。

見慣了人心險惡,見多了飢不擇食,倘若還能保留良知,已經實屬難能可貴。

又過了一段時日,樓下已經很少能看到喪屍了。透過望遠鏡觀察,絕大多數喪屍都集中在主城區,建築密集的地方。

前兩天盤完貨,發現食物依舊充足,可能因為足不出戶的原因,所以實際消耗並沒有想象中大。

主食、速食、零食飲料、飲用水、卡式爐、日用品儲存充沛,但大型蓄水桶裡的水已經用完,蔬菜的長勢也一直不怎麼理想,得提早想想辦法。

我計劃確認絕對安全後,開闢天台區域,種菜囤水,更有質量地苟活下去。

經過為期一週的日夜觀察,小區內並沒有發現喪屍活動,參考其他樓棟,也沒有喪屍的蹤跡。

我所處的這一層,早中晚不同時段緊貼大門豎起耳朵聽,也沒聽見任何動靜。

其實,現在並不用分什麼時段,因為任何時間都很安靜,死寂之城,無一絲噪聲嘈雜。

終於,冒險的時候到了。

專門換了件口袋有拉鍊的衣服,強迫症如我,總擔心掉了什麼。

在反覆確認裝好房門鑰匙和頂樓 C 級鎖鑰匙後,我拎了把長斧,準備出門。

萬一碰上喪屍,我就直接把斧頭甩出去,給自己爭取逃跑時間,然後迅速回家。

防爆門是採用特種工業鋼板,嚴格按照力學資料並配以高效能五金配件製作的。所以,只要入戶防火門一關,防爆門的安全效能自不用說。

深呼吸一口,我悄聲擰開旋啟式防爆門的十二道門閂,探出頭去。

此時,我和樓道還隔著入戶防火門隔出的一方小空間。

噓~ 安靜得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我順手用一隻拖鞋卡住門,僅留出窄窄的一條縫不被鎖住,然後繼續透過防火門觀察樓道的情況。

樓道里空無一人卻一片狼藉。走廊灰色的安全門被砸斷掀翻,白色的地磚和牆面上血跡斑斑,但已經乾涸。

一具男屍斜躺在地上,整具屍體只剩下一副乾柴的骨架與頭顱可以辨識。

電梯門前綁著的漁線上還掛著半截髮黑的手臂,可見早前掃樓人與喪屍打鬥的場面多麼慘烈。

觀察片刻後,我在心裡鼓足膽兒,硬著頭皮踏出了安全區。

我要儘快開闢出樓頂區域。

上樓頂的必經之路是 33 層向上的半層階梯。當務之急,我得隔出 32 樓以下樓層上樓的樓道。

事不宜遲,我使出囤貨時的洪荒之力,搬出當年裝修剩下沒捨得扔的一袋半袋的沙子、膩子、石膏粉。

我將它們層層疊高,摞得結結實實,就像抗洪救災時的防汛沙袋牆一樣。在沒有紅磚水泥的情況下,這是最易快速搭建的「牆」了。

OK,目前樓道的區域安全,但我見不得這具男屍若無其事地躺在這裡「安睡」。

便找來一把兵工鏟,使勁兒挑起來從窗戶直接扔到樓下,順帶把那半隻手臂也甩了出去。

從沒想過,菜雞如我,人生唯二次的高空拋物,一是殺人,二是拋屍。

這可真魔幻啊!

樓頂門上的鎖鏈明晃晃地耷拉著,仍然是我當初拴的那條,上面有一些被砸的痕跡,但內部鎖芯沒被破壞。

應該是災變之初,低樓層的鄰居想上樓頂觀察情況留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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