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撐腰_第二章 偽君子配你

「偽君子配你,我覺得甚好。妹妹的這份禮,姐姐笑納了。」

【2】寺廟

待回到落星院,林嬤嬤倒是先抹了淚:「要是夫人還在,哪裡輪得上這些人欺負小姐,明明是正經的沈家嫡女,可是連這夫人生前定下的婚事都被搶了。」

孟秋也憤憤不平:「小姐您就是太任人拿捏了,這退婚說出去,對您的名聲不好啊。」

「退便退了,本來我也對范家沒什麼感情。沈言悅想嫁就嫁。就這樣吧,我先休息會。」

和沈府的人打交道實在是累得緊,我懶得動彈,乾脆窩在美人榻上眯了過去,我睡覺的時候畏光,所以房間裡基本不留燭火,再醒過來時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黑了。

「桂月。」孟秋和桂月是林嬤嬤從老家帶來的雙生姐妹,聽說是家族蒙了大難,獨留兩個雙生子。林嬤嬤看著兩人手腳麻溜,又跟我年紀相仿,便帶在身邊,培養成了我的貼身丫鬟。

「小姐,您醒了。」桂月走了進來,動作很輕地點燃了燭火。

我半眯著眼睛醒神,又打了個哈欠:「什麼時辰了?」

「回小姐,亥時一刻了。」

我剛安排讓小廚房做些金糕卷,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高聲尖叫,緊接著又是陣忙前忙後的丫鬟奴才的聲音。

桂月在一旁輕聲問我:「小姐,要出去看看嗎?」

我搖頭:「不去。」

結果糕點才吃到一半,院門被敲響,是父親的小廝:「大小姐,老爺請您過去。」

雖是低著頭畢恭畢敬的站姿,但語氣裡倒是全然不見恭敬之意。

我這才放下糕點,起身挑了套素色襦裙,將頭上的釵環全都卸下,只別了一根白玉簪,帶著桂月出了門。

本以為還要等幾日才會有動靜,沒想到那母女倆的動作這麼快。

我伸手扶了扶髮間的白玉簪,這才挺直脊背踏進堂屋。

剛進門便感受到屋裡所有人的視線立刻聚齊到了我的身上。屋子裡燈火通明,沈言悅倒在容氏懷裡低聲啜泣,沈大人坐在上首。

我定了定神,先行了禮:「給父親請安,給夫人請安。」

話音剛落,沈言悅那頭突然大聲尖叫,嚷嚷著頭好痛,哭得梨花帶雨。

容氏連忙抱緊了她:「大師,你快幫忙看看啊。」

我這才注意到花瓶旁還站著個生面孔。

一身白色道士長袍,頭挽道髻,手裡握著把拂塵。

正當我打量他的時候,他突然抬頭盯住了我,一邊嘰裡咕嚕地念著些讓人聽不懂的語言,一邊一步一步地向著我走過來,直走到我的跟前,停下腳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後,隨即轉過身,語氣中隱有嚴厲。

「回稟沈大人、沈夫人,二小姐今夜是被不乾淨的東西附了身才會突然失控,老道剛剛已經在附近設下結界,此刻已經找到了癥結。」

「究竟為何?」容氏忙問出聲。

道士不答反問:「站著的這位可是沈府大小姐?」

我覺得好笑,隨意地點了點頭。

「這便是了。兩位小姐命格之象極其不合,今日正值是月滿之夜,這股不合之氣便達到了頂峰,二小姐命格弱一些,所以遭了罪。反觀另一位小姐,面色紅潤,氣色極好,未受干擾。若是長此以往,怕是二小姐……」

「那依大師所言,如何破解?」容氏往前傾了傾身,絲毫不掩面上的焦急,確實是關心自己的女兒。

「只須將兩人分開即可。大小姐命格強,最好是到寺廟裡誠心禮佛,只需要吃齋祈福三個月時間,佛祖庇佑下,與二小姐之間的不合之氣便可化解。」

拐來拐去這麼半天,原來在這等著我呢。

我抬起眼眸向沈言悅看過去,她嘴角勾起的笑意甚至都沒有掩飾,還衝著我眨了眨眼,囂張至極。

「難怪最近悅兒吃也吃不下,一下瘦了好幾斤,還總是頭疼發熱,原來是遭受了這罪。」

容氏演技向來線上,說著說著便流了淚。

「可是大師,知夏是沈家嫡女,送去寺廟太清苦了,沈家做出這種事情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言語間又用手帕抹了抹淚,多好一個當家主母。

「夫人,我當然知道沈大小姐金枝玉葉,可如果有其他法子,那我定會告知的。」道士說得正氣凜然。

沈大人一直沒出聲,閉著眼不知道在盤算著什麼。沈言悅又適時地嗚咽了幾聲。

容氏連忙拍了拍她的背,再度開口,言語溫和,說得倒是情真意切:「知夏啊,要不委屈你一段時間,等你妹妹好了,我們就立刻把你接回來可好?」

整個過程,我都沒有出聲,就那麼站在原地靜靜地聽完他們之間的你一言我一語。

這種把戲,打小不知道上演了多少次,只是這次是想把我送出家門罷了。

我還在思考著,沈大人最是在乎侯府臉面,這事想來該不會一口答應。

結果他很快便做出了決定,略微睜眼,金尊玉貴地開口道:「對外就說沈家大小姐身體不適,自願到靈巖寺祈福。」

說罷又瞧了我一眼,繼續說道:「靈巖寺一般都是皇親國戚才能去,我會向陛下請示,你且安心在那邊住著,三個月之後會接你回來。」

那一刻,我其實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但仔細想來,卻也意料之中。

沈家嫡女和范家世子的婚約可是京城裡盡人皆知,這下不僅突然之間退了婚,還要換成了沈家二小姐嫁過去。

面子、裡子,總都是要做一做的。

唯一能不費吹灰之力就能犧牲的,便是我這個任人揉搓的沈家嫡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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