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撐腰_第十三章 我真的不生氣
「我真的不生氣,也不在意什麼名不名聲,您可能要說我沒出息了。也許吧,也許我真的沒什麼出息。沈言悅搶了我那麼多東西,然後搶了沈大人的喜愛、搶了我的婚事,甚至她們母女想盡辦法把我趕出家門,聽起來是挺得寸進尺的,其實我也不是不能爭,無非是些手段罷了,但是,母親,我就是覺得沒意思。」
「跟她們鬥沒意思,花盡心思沒意思,費盡手段也沒意思。您走得早,沈大人心裡也只有沈言悅一個女兒,我時常覺得這個世界上就我一個人,我就算去爭了,去要了,然後呢,然後我還是一個人,沒有母親、沒有父親、沒有愛人,我還是一個人。」
「上次暈倒在路邊的時候,我腦子裡最後的想法竟然是要真的就死了,是不是就可以早點去找您了。但最後被人救了,他是個好人,但平日又喜歡作弄我,要是您在的話,那我肯定要跟您告告狀的。」
我一邊說一邊控制不住地哭:「母親,知夏就是有些想您了。」
斷斷續續地哭了好一會,把該燒的東西都燒完了,我又倒了杯酒灑下,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可能是哭得太久,我起身的時候突然恍惚了一下,小腿發軟,整個人直直往後倒去。
然後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瑞王將我扶穩站好,對著我之前的方向拜了拜,像是承諾一般。
「沈夫人好,我是夏行深,來得突然,下次再來拜訪您。您別擔心,我會照顧好她。」
轉身打橫將我抱起,一步一步朝著下山的方向穩穩地走去。
我還在發矇中,他走著走著突然鬆了一下勁兒,我在空中一慌,下意識地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他才又緊緊地把我抱著。
我的頭靠在他的左胸膛,聽著他強勁有力的心跳聲,腦子裡慢慢回過神來。
「你怎麼來了?」
「來找你。」
他說話的時候,胸腔震動,那份跳動聲傳過來,帶著我的耳朵、我的神經,也一起共振。
「找我幹什麼?」
「哄你。」
我的心跳徹底亂了:「哄,哄,哄什麼……」
「前幾日把你惹生氣了,我來負荊請罪。」
我變得結結巴巴:「不,不用,我沒生氣。」
他說:「那就當我是來接你回去。」
「放我下來吧,我可以自己走。」
「別亂動。」他又把我抱緊了一些。
可能確實是哭久了沒力氣,可能也是知道跟這人掰扯不出什麼結果,我乾脆放棄,乖乖的不再動,閉著眼睛休息。
他也沒再說話,步子邁得又穩又大。
過了半晌,我感覺到他停了下來。
剛睜開眼,便看見他把我放到了一塊大石頭上,我懸空坐著,他的雙手撐在我的兩側,半彎著腰,那張臉停留在我的面前。
我往後挪了點:「要休息一下嗎?」
「沈知夏。」他沒理我的話,字正腔圓地叫了我的名字。
「嗯?」
「你不是想知道為什麼我不配合治療嗎?」
我來不及細細思考,只是循著下意識點了點頭。
「因為這毒,是我的親生母親給我下的。」
我整個人震住。
他沒有停頓,接著說:「我的母親是當年的皇貴妃,她想讓我的弟弟坐上那個位子,但當時先皇更想立我為太子,於是她給我下了慢性毒藥,這苗疆的毒藥不會讓人死,只是一點點侵蝕整個人的五臟六腑,據說整個毒發需要二十年,也就是說,我大機率活不過三十歲。」
他說的語速平緩,沒有悲傷、沒有難過、沒有憤懣不平,那雙眸子裡沒有一絲情緒,好像故事裡的主人公並不是他。
「所以我曾經也覺得沒意思,我也覺得這個世界上只有我一個人,我覺得沒必要治療,因為我的存在本身就很多餘。」
「不,」我打斷他的話,眼淚早就奪眶而出,我伸手抱住他,「你一點都不多餘,你明明才是最好的那一個。」
「別哭,」他輕輕地拭去我的眼淚,「我不難受的,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揉了揉我的頭頂,低沉地說道:「抱歉剛剛聽到了你和沈夫人說的話,但是知夏,她肯定是希望你好好過的,她為你付出了那麼多,你要多替她看看這個世界。」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
我還是嗚咽得厲害,淚眼矇矓地抬頭看著他。
「夏行深,你好好治療,好好配合太醫,你那麼好,要長命百歲才可以。」
「那我們一起好好活著。」
我哭著點了點頭,結果哭得太兇,吹出了鼻涕泡。
夏行深沒有嘲笑我,只是掏出手帕替我擦乾淨,動作輕柔又細緻,然後我的耳朵裡傳來他的聲音。
「沈知夏,會有人愛你的。」
【14】送禮
進門時我的眼睛紅腫得厲害,孟秋和桂月嚇了一跳,忙前忙後又不敢多問什麼,我感覺仍有些頭昏腦漲,便先去睡了。
第二天醒得遲了些,叫了兩聲桂月和孟秋都沒人應,隱約聽到前院裡有人說話的聲音,過了一會倆丫頭才推開門姍姍來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