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撐腰_第四章 江山易改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若真和我的母親感情甚篤,便不會在母親喪期便抬了容氏進門,聞著新人笑,哪裡還想得起舊人哭。
晚來的深情比狗都賤,不過是自以為自己有多深情罷了。
不過沒關係,嫁妝總算還給我了,也不枉我忍了這麼多年。
我輕輕地搓著手腕上的胭脂,又不覺有些好笑,哭這一招還真是好用,難怪沈言悅屢戰屢勝。
也罷,父女一場,到此也情分散盡。
只是不知道那母女倆什麼心情,料她們自己也未曾想到,這場戲,倒是為我做了嫁衣。
【4】偶遇
靈巖寺在距離京城三四十里的城郊,先皇時期有位被貶的貴妃曾被罰在這裡禮佛,便有了不祥之說,又加上位置隱蔽難尋,不宜大規模前往,於是逐漸就沒人去了。
林嬤嬤年紀大了,我便把她留在了府內,幫忙打理母親留下的幾家鋪子。
這一行,我只帶了孟秋和桂月。
容氏特意派了三輛馬車同行,表面是護送,實際什麼意思,彼此心裡門兒清。
接待的住持叫做惠易,對我的態度可謂是算得上糟糕。
孟秋本還想說點什麼,被我給攔住。
容氏那點手段,閉著眼睛都能猜到,將我想方設法地送過來,自然沒想讓我好好過,這寺廟裡的人,多半是提前打過招呼的了。
我們三人跟在她的後面逛了大半圈,最後停在一座院落前。
她的態度從傲慢變成了畢恭畢敬:「記住,這座院子不能進。」
我無所謂地點點頭。
第一天尚且沒被為難。
傍晚吃完飯,孟秋和桂月在收拾屋子,我搬了個躺椅,坐在許願池旁邊吹風看雲,閉著眼靠在椅子上一前一後慢悠悠地晃著,好不愜意。
突然想到來之前翻過的相關書籍,聽說靈巖寺的許願池特別靈,往前伸頭一看,只見池底堆積著一層又一層的銅幣。
這麼多人跟佛祖祈願,大家許下的願望一個被一個壓住,若是佛祖眼神沒那麼不好,這不就看不見啦。靈巖寺既然這麼靈,看來這裡的佛祖倒是好眼力,還很耐心,肯定是一個一個地問那些排著隊的銅幣:「你的願望是什麼呀?」
想到這我控制不住嗤笑一聲,越想越覺得好笑,直接咯咯地笑出聲,自顧自地樂了好一會兒。
風輕輕地從臉龐拂過,像是羽毛輕輕地撓了撓,酥酥麻麻的。這裡雖然條件簡陋,但不用看到那些虛假的人,心下反倒是暢快了不少。
於是太過舒服以至於睡著了。
再醒過來時已近日暮時分,我打著哈欠,起身時不知怎的差點被裙襬絆倒,嘴裡小聲地驚呼,好不容易扶住椅子,這才堪堪穩住腳步。
結果剛側過身餘光就看見魚塘旁邊有個黑乎乎的一團,嚇得我徹底尖叫出聲。
對方身形都沒晃動一下,倒是驚到了旁邊樹上的鳥兒,撲稜撲稜翅膀走了,還拍掉了片樹葉掉到了我的臉上。
我扯開葉子,定睛一看,這才發現,原來是個人。
嚴格來說,是個好看的人。
對視了大概三五秒,對方收回了視線,我先開了口:「公子萬安。」
「你是?」對方懶洋洋地丟著魚食,聲音倒是低低沉沉的,有點好聽。
「沈知夏。」
「哦。」對方隨意地點了點頭。
「您是?」我向來有理有節,禮尚往來。
「夏行深。」
「哦哦。」我也點點頭。
「沈小姐這是來寺廟禮佛?」
我搖頭:「受了罰,被趕出家門啦。」
「京城沈家?沈侯爺?」對方問得直接。
我估摸著是京中退婚的事正鬧得沸沸揚揚,毫不在意地「嗯」了一聲。
對方像是笑了一聲:「沈小姐如此坦誠,不擔心我是壞人?」
看他餵魚喂得一派風光霽月,我好奇地探過腦袋去看魚塘,漫不經心地回道:「那你是嗎?」
他又笑了起來。
不得不說,聲音低沉好聽,笑得也好看。
劍眉星目、高鼻薄唇的長相,本是有些讓人不可接近的高冷,卻在一笑之間,那雙眼睛帶上璀璨之意,像是冰雪融化,帶著些頑劣。
我休息夠了,便搬起椅子,跟人禮貌道別。
「您繼續餵魚,我先回了。」
回到房間,孟秋和桂月剛好領了晚膳回來。
「怎麼了?」孟秋的表情看著簡直都快要氣炸。
孟秋憤憤不平地盯著桌上的殘羹剩飯:「小姐,我們去的時候,那個住持說就只有這些剩菜剩飯,口口聲聲還怪我們去晚了。可我們明明是按照她說的時間去的,然後我們跟其他小師父打聽才知道她故意跟我們說晚了一個小時。她真是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