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荷紅紀事_第三章 我愣住

我愣住,大抵他學醫,此刻宋鴻影驀地按住我的脈搏,眉心緊鎖:「有那麼害怕老鼠?」

手腕上的肌膚觸碰仍舊清晰,此刻驀地與他對視,不自覺嚥了咽口水,輕輕點頭,算承認了。

宋鴻影目光緩緩移開,旋即動作輕柔按了按我的頭,然而不小心碰到了我箍發的繩子,月光搖曳,萬千青絲齊齊掉落,出現在他面前。

他哽住:「你——」

臨川常言,百花潭裡最絕荷花仙。

這句話說的是我孃親。

因是血緣與她相似五六分,綢緞發如瀑,皆從她那裡得來的,所以我能順遂長大,不必像丫鬟菊韻的孩子一般,生生被有特殊癖好的大人折磨死。

死在豆蔻之年,僅僅十四歲。

但我時常悲觀地想,我之後未必不是她。

夜幕下宋鴻影失神也只有一瞬,我簡單將頭髮綰起來,他手空在那裡,喉結滾動,怔怔望著我。

莫名的情愫纏繞著,夏季蟬鳴響起,雨聲漸漸停止,我微微點頭背對宋鴻影和衣躺下。

半夢半醒間,身後人低聲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嗓音喑啞著,沒打算瞞他。

「荷紅。」

孃親希望我花開不敗,紅透半邊天。

第二日徐耀他們帶我奔向臨川,路上我們三人皆是男子裝扮,身著都不錯,路上投來不少目光。

身後有和娘派來的看守。

我心無旁騖地玩樂,好似要迷失在熱鬧喧嚷的街市裡,不過宋鴻影果真是偏愛甜食,在糕點鋪又買了許多糕點,有些是我在怡紅樓總見過的。

今日風涼,街邊商販叫嚷,徐耀嫌累在餛飩攤歇了,我正新奇地四處看,糖葫蘆驀地出現在眼前。

宋鴻影面容冷月如霜般:「給你。」

我搖搖頭:「多謝,我不吃這些。」

「……為什麼?」

我頓了下,如實回覆:「因為牙齒會不好看。」

然而他視線下意識在我唇齒間來回梭巡,似是真的在打量,我招架不住,移動視線看向別處,卻恰好望見和孃的看守,他打了個手勢叫我最遲晚上戌時回去,我微微點頭,示意明白。

徐耀從餛飩攤趕過來,抱怨道:「什麼時候能去客棧睡覺啊,昨夜睡得腰痠背痛,好生疲乏。」

宋鴻影將糖葫蘆塞給他:「馬上。」

徐耀笑著將糖葫蘆咬了一口,而後嬉皮笑臉來問我:「姑娘家住何處,我們可以先送你回去。」

宋鴻影目光隨之輕輕落過來。

「我戌時才回去。」

我沒說太多,他們也沒問,只是沿途走過許多地方,從很多人口裡聽說怡紅樓近幾日要出一個新花魁,模樣傾城,舞姿堪比荷玉珍。

應該就是和娘策劃的我。

而路上途經花椒巷時看到許多跪地求饒的乞丐,他們邋里邋遢,向過路的人討要錢財。

徐耀他們停下,我也不由得停下,見宋鴻影和徐耀從荷包裡拿出幾兩銀錢,是想要施捨的意思。

我攔住他們:「別給。」

那些乞丐瞬時目光兇狠,宋鴻影將我擋住,我在他背後垂下頭,輕輕拽他衣袖說不要給。

他們之中的很多人我都在怡紅樓裡見過,其中還有在梅香姨娘身上吐東西的乞丐。

……

午間客棧,徐耀笑著開口道:「姑娘方才不施捨是對的,我看我們給錢的手方一頓,他們便目露兇相,委實不該給這個錢。」

我微微出神道:「不,是他們髒。」

怡紅樓的姨娘們總說自己髒,不是的……

聽罷,他們皆一頓。

宋鴻影什麼也未說,大抵是嫌空氣沉悶,長臂將窗子推開,我驀地回過神來,才發覺對面便是怡紅樓,這時最為清靜,大抵是晚上才會燃燒慾望。

原來我已經到家了。

宋鴻影他們在這家客棧安家,聽說接下來會去拜訪臨川有名的季夫子討教學問,我倒也知道他,他的兒子最近是怡紅樓的常客。

每次都要花很多錢點新送來的臘梅,出手闊綽,大抵是多虧了他學問淵博的爹爹。

夜晚如約而至,我在街市上買了許多小玩意,撥浪鼓、小風車,風箏還有很多很多。

徐耀看著新鮮:「姑娘家裡是有人生了孩子嗎?」

「沒有,是我要買的。」

而後便興沖沖奔向下一個花瓶瓷器攤,樂此不疲且樂在其中,徐耀在身後同宋鴻影誇讚我,說什麼難得有這樣活潑的小姑娘,頗有童心之類的。

我沒理會,還有一個時辰的時候,在河邊放了盞荷花燈,同我花燈並行的還有兩盞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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