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荷紅紀事_第一章 荷紅紀事福運嬌妻

荷紅紀事

福運嬌妻:古代青雲之路

我在青樓做花魁荷紅時,唯有個俊美書生教我做自己,他說傾慕我,要給我一切。就在他杳無音訊,而我死心塌地苦苦等他十年時,卻等到他狀元及第懷擁美嬌娘。

我母親是臨川赫赫有名的花魁荷玉珍,名揚天下那種,她死後怡紅樓生意凋零得厲害,青樓老鴇和娘便將主意打到了那年十三歲的我身上。

她不准我哭,花大價錢教我琴棋書畫和舞姿。

青樓裡的各種腌臢事都是繞過我的,不准我看,唯獨有一次我十四歲那年沒忍住跑去亂葬崗,和娘派人抓我回來,見我不聽話,讓我在怡紅樓的酒池肉林裡花一天時間看了個清楚。

平日對我最好的梅香姨娘,正衣不蔽體,在一乞丐的身下笑得花枝亂顫,盡是髒穢的東西。

望見我時,她笑容綻放得更美豔,轉身背過了我。

和娘則會在旁為我扇風,在我耳側輕聲說:「紅兒看見沒,男人都是這個樣的,有了錢就顧著玩樂,沒錢就算做乞丐也瀟灑快活。」

我一向話少,聽她說完便愈發沉默。

忽地想起我小時,這怡紅樓的姨娘們不會照顧我的情緒,其實大多時候,除了在錢面前撒謊,其他時候她們從不騙人,更不會說謊。

我孃親在男子身下受辱時,梅香姨娘會攔住我。

「哎,別去,你娘伺候男人呢。」

早些時候還有良善些的姨娘,瞪她一眼:「她還是個孩子呢,你未免太惡毒了。」

而梅香姨娘會倚在二樓的柵欄處含笑望著我:「怎麼會?提前適應環境也好過日後絕望。」

那時我會哭著去跟孃親講這些,但孃親會溫柔地摸摸我的頭髮,同我說:「這有什麼,梅香姨娘說的是事實,小紅兒不該為這個生氣。」

我嚇得連連後退,險些在臺階那裡絆倒,孃親像看著孩子一般仍然笑笑,我想跑,確實也跑了。

年少的我以為孃親會來追我,故意放慢速度,卻聽到她攔住她的丫鬟:「不必追,她以後會明白。」

慢慢地,我便養成了這般平淡的性子,即便是這樣的「盛況」,我也不哭不鬧,安靜得彷彿不在。

和娘對此很滿意,拍拍身邊人肩膀,我就又被帶回了自己的住處,安靜清香,而後我失神地望著鏡子裡的自己,日復一日,美則美矣,毫無靈魂。

我十六歲成人禮的前一日,和娘要我給她掐肩,她舒服地嘆一聲,誇讚我做得好,但望著我的臉時頓了下,她笑笑說:「紅兒,你猜猜孃親今年幾歲了?」

自孃親離世後,和娘便一直讓我叫她「孃親」。

我不擅長撒謊:「三十多歲?」

「不錯,」她好像很開心,連帶著彎了眉眼,「如今已經三十有五了,紅兒猜得真不錯。」

我默著情緒仔細為她捏肩,但這回和娘閉上眼睛慢騰騰道:「和娘老了,若是以後紅兒不想……」

然而話到嘴邊她卻沒了下言。

因著我的地位實在與青樓的姨娘們天差地別,姨娘們受委屈還會讓我去找和娘求情。

可惜她們還是不瞭解和孃的性子,她是純純正正的商人,一生只為錢賣命,所以我婉轉拒絕了。

梅香姨娘趁勢會笑著譏諷她們,說她們當 biao 子立牌坊,被賣進怡紅樓還想著有選擇的機會。

其中一位姨娘罵道:「是啊,都是人盡可夫的命,可惜怎麼總有人想著攀上紅兒做她的狗腿子呢,前半生比不上荷玉珍,後半生巴結她女兒。」

梅香不怒反笑,反而湊過來在我臉上親一口:「只要紅兒願意,我做她什麼都可以。」

我推開梅香姨娘,淡定地擦擦臉上口水,還是沒幫她們,我覺得梅香姨娘說得對,在這鶯鶯燕燕成群的怡紅樓裡,我們誰都沒有選擇的機會。

我十六歲成人禮時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容貌與孃親不相上下,和娘那日真的很開心,給我一身極為整潔立整的男子服飾,讓我出去玩一天。

這意味著成人禮過後,我便會和當年的孃親一般,站在怡紅樓的舞臺上跳舞,等著男人來挑選,過上其他姨娘那樣永無止境的生活。

臨出發前,和娘特意為梅香姨娘放了天假,她笑著同我講:「紅兒,梅香有這樣好的福氣,可都是因為你呀,記得給她帶些稀奇玩意兒回來。」

梅香姨娘調皮地衝我笑了下,我明白,這是和娘對我的威脅,我不回去,梅香姨娘也沒了。

我想去亂葬崗,然而路上大雨突至,好像在一片荒野裡迷了路,遇見一個仙風道骨的老頭,穿著道服,對我講:「路南方左拐有一破廟,去躲雨罷。」

話還未說完便消失在了雨中,發覺是遇見了神仙,原來梅香同我講的神仙奇談都是真的。

是以我按著他說的躲進了破廟裡,裡面的茅草堆得很高,最上方是一尊高高在上的佛像。

而佛像旁卻瞧見一寬肩公子背對著我,有條不紊地為地上面色紫青的男子治病,那男人似聽到動靜緩緩回過頭來,我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然而一張極為英俊偉岸的顏出現,高挺鼻樑,桃花眼睛深邃,通身氣質不凡:「在看什麼?」

我這才發覺,如今我是男兒身。

窗外的雨愈下愈大,我看了兩眼收回目光,刻意啞了嗓音道:「在看你治病救人。」

然而在一陣重大的坍塌聲中,我都來不及反應,被輕而易舉拽進了男人的懷裡,我下意識緊閉眼睛,身上冷汗蔓延,止不住縮在他懷裡顫抖。

肩膀上被人安撫般輕輕拍著,身邊人話音低沉:「沒事,別怕,只是破廟房梁塌了。」

我睜開眼睛,見掉落的瓦片灌下些許雨來,而我仍舊在他懷裡,一股淡淡好聞的清香落進鼻腔,同怡紅樓的男人很不一樣。

怡紅樓……

我倏然遠離,嗓音還顫抖著:「多謝。」

「宋兄。」

地上昏迷輾轉醒來的男子沙啞出聲,宋鴻影俯下身摸了摸他脈搏,用指腹摩挲著他額頭,低聲道「沒事了」。而他布料極好的白袍落在地上沾染些雨水,他眼睛不眨,利落地用匕首斬斷髒汙那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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