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荷紅紀事_第七章 大抵自小體質差
大抵自小體質差,我在這時竟有種虛空之感,沒什麼力氣,意外昏倒在宋鴻影的懷裡。
恍惚間聽聞一陣喧鬧聲。
夜深無光且黯淡,我醒來時身側人睡意深深,支頤著手在我床榻邊,眼睫烏黑濃密,唇瓣抿著。
我輕手輕腳地撐起身,然而他還是醒了。
「餓麼,可想吃些飯食。」
出口的話音微啞。
我想起白日那遭事,此刻將被褥放在膝蓋,同他平視認真道:「若是你考中,我以後會令你蒙羞嗎?」
宋鴻影將我額角碎髮拂過耳側,聞言一愣,他睫毛很長,現在被風吹顫般,仍舊很好看。
「不會,我家中父母更不會。」
我倒是心生疑惑:「哦?」
月光下宋鴻影仔細端詳我,而後唇邊勾起弧度來。
「她們只會認為你將來沒隨我回家,是辜負了你,叫天下人恥笑,講我始亂終棄,是負心漢。」
我想明白緣故,沒忍住笑。
「好嘛,如今我倒是擔起責任來了。」
宋鴻影深邃的眉眼愈發明朗,也笑。
臨走時,我扣緊門,他隨著平常想關門,我垂睫攔下,任憑心跳擂鼓,在深暗的夜裡添了些奔騰不住的膽量,我抿抿唇,眼睛盈著笑。
「你靠近些。」
宋鴻影不明所以地照做,我呼吸慢慢,聽得到窗外的風聲喧囂也聽得到不安分的心跳聲,寸寸靠近他。
看著他耳尖染紅大半,不知想了什麼倏然後退。
「紅兒——」
我頓住彎唇,笑著說。
「好眠,未來的狀元大人。」
他眸光略顯青澀地凝著我,頓住,彎眸點頭。
「好,你也是。」
後來宋鴻影休息一日,和娘差人告訴我,準我們出遊踏青。那日我們在湖邊看景,在船上品菜,在一片廣袤無垠的草地上肆無忌憚賓士。
我從未想過這世上什麼是我最想要的,駿馬疾馳,萬千青絲被風吹到宋鴻影臉龐,他在身後扶穩我腰肢,修長的手指碰觸到我髮絲恍惚收回。
宋鴻影輕笑著,音質隨風飄蕩卻清晰至腦海裡。
「這世間萬種枷鎖纏身,世道汙穢,不論何時,紅兒,唯自由可捨去一切煩惱。」
我眼睫被風吹顫,瞬時腦海中「唯餘」這二字。
對,他說得對。
我心胸開闊,道:「是,自由是我最想要的。」
那晚我回到住處一夜未眠,望著桌子上留下的一些桂花茶發呆愣神,只是窗邊木頭敲響。
我只當是宋鴻影,正覺得困惑起身,那黑影大步流星地蠻力捂住我的嘴,衣服被撕裂的聲音突兀,皮膚陡然發涼,我嗚咽著,瞪大眼睛掙扎。
這登徒子在我耳畔猥瑣道:「讓小爺碰碰怎麼了。」
可惜無濟於事,那股黏膩感讓感官無限放大。
下意識地,我狠狠咬住他的手,身體像迸發一股力氣讓我死死不鬆口,登徒子尖叫一聲,我腦海裡只有一句念頭,不要讓他碰我。
不要讓他碰我。
血腥氣瀰漫著,登徒子當時慘叫連連。
而我眼神呆滯著,止不住顫抖,嘴裡還是他的手。
宋鴻影輕拍著我的手:「紅兒,是我。」
記憶裡孃親死前受辱的身體又毫無遮掩地鋪滿腦子,好多傷口,好多血,亂葬崗上都是老鼠。
孃親的臉面目全非,血肉模糊。
我緊繃著情緒,好似又走到孃親死時那天,草蓆裡包裹的屍體,吱哇亂叫的老鼠,咯吱咯吱聲。
我想看看孃親,卻被一雙手捂住嘴。
無論做什麼怎樣都是模糊的。
又是和娘,她將我嘴裡塞滿白布,撫摸著我的臉溫柔道:「不準哭,往後我便是紅兒的孃親。
「紅兒乖啊。」
她像低哄著在襁褓裡的嬰兒,低低唱著歌謠。
下一瞬間又走到了一片濃重的黑霧裡,孃親在梳妝,我哭著講梅香姨娘說她伺候男人。
她攬住我溫聲笑道:「可她說的是事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