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情已斷線_第4章 我說

」

我說。

「你拿著！」她急了，把信封往我工作臺上放，「這是兩萬塊，你先用著。不夠再跟媽說。」

「我說，拿回去。」

我聲音不大，但很冷。

她手僵在半空。

「小柔，你別倔……」

「我簽了協議，」我看著她，「白紙黑字，生老病死，和你們沒關係。」

「那是氣話！」

她突然哭出來。

「當時你哥要結婚，陳婧家條件好，我們怕她嫌棄你……媽沒辦法啊！」

「現在你嫂子懷孕了，馬上要生了。媽這心裡……總覺得對不住你……」

「所以是孫子要來了，才想起還有個女兒？」

我問。

她哭聲戛然而止。

「我不是那個意思……」

「錢拿走，」我繼續裁皮子，「我不需要。」

「你不需要？你看你住這地方！你看你瘦的！」

她伸手來拉我，碰到我胳膊的時候，我猛地甩開。

「別碰我！」

我吼了一聲。

她嚇得後退一步。

「媽，」我喘著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你走吧。我現在過得很好，真的。」

「這還好？」

她指著四周，眼淚又下來了，「這連窗戶都沒有！你每天就窩在這裡縫這些破皮子？」

「這不是破皮子。」

我舉起手裡裁到一半的零錢包。

「這是我的工作。一百個，一萬塊。十天做完，我能賺五千。」

「五千塊，媽！」

我看著她的眼睛，「我兩個月就能賺到你答應給我的一年的錢。」

「我不需要你們施捨。」

「我只想你們離我遠點。」

她張著嘴，說不出話。

像條擱淺的魚。

很久，她彎腰撿起地上的信封，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她停住。

「你哥的婚禮，你還是來吧。」

「你嫂子想見你。」

「而且……」她聲音越來越小，「親戚們都說閒話了，說你跟我們斷絕關係……」

「所以還是為了面子。」

我懂了。

「我不去。」

「小柔！」

「媽，」我打斷她，「你記得我出交通事故那天，你給我打電話說什麼嗎？」

她身體僵住。

「你說，哥需要車，他剛談物件，不能耽誤。」

「所以我躺在路邊等救護車，等了十七分鐘。」

「醫生說，如果早十分鐘，我的腿也許能保住。」

「但我沒保住。」

「因為哥要談戀愛。」

「現在他要結婚了，要面子了。」

「媽，我的腿，值多少錢？」

「你們說，一個月兩千。」

「但我現在告訴你——」

我一字一頓地說：

「它，無價。」

她跑了。

信封掉在地上，她沒撿。

我搖著輪椅過去，撿起來，抽出裡面的錢。

兩萬塊，嶄新的，連號。

我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掉在錢上。

然後我拿起手機，給女老闆發訊息：

「零錢包，我能提前兩天交貨。但有個條件。」

「你說！」

「加一千塊，我要現金。」

第六章

零錢包提前兩天交的貨。

女老闆很滿意，當場給我轉了尾款。

一萬一千塊，其中一千是現金。

我拿著那些現金，去銀行存了。

然後還清了花唄。

還剩四千。

我買了臺二手的筆記型電腦，換了套好點的工具。

還給車庫接了根網線。

網速快了，訂單也多了。

原來那個買菜包的大姐，給我介紹了好幾個客戶。

「這姑娘手藝好，人實誠！」

她逢人就誇。

於是有人來找我做狗項圈，有人來做手機殼，還有人要做皮帶。

車庫太小，堆不下了。

我在門口又掛了個牌子：「定製皮具，價格面議。」

字還是歪歪扭扭，但這次用的是燙金工藝，閃閃發光。

有一天，來了個年輕女人。

穿一身名牌，背的包我認識，愛馬仕的Birkin，幾十萬。

她站在門口看了很久，才彎腰進來。

「你是老闆？」

「是。」

「這包，」她把包放在我工作臺上，「能修嗎？」

我拿起來看。

手柄處裂了，皮子開了。

「能。」

「多少錢？」

「八百。」

「這麼便宜？」她挑眉，「你知道這包多少錢嗎？」

「知道。」

「那你還只收八百？」

「修包，不修牌子。」

我說。

她愣了愣，笑了。

「有意思。多久能好？」

「三天。」

「行。」

她留下包走了。

我拆開看，內襯都磨壞了，五金也氧化了。

不只是手柄的問題。

我給她發訊息：「內襯和五金也要換，加五百，總共一千三。做不做？」

她秒回：「做。你怎麼不現場跟我說？」

「現場說，你可能會覺得我坐地起價。」

「哈哈，你挺實在。對了，我叫林茜，做自媒體的。能拍你修包的過程嗎？不拍臉。」

我想了想。

「能。加錢嗎？」

「加！給你兩千，包修好和拍攝授權。」

成交。

三天後，她來取包。

還帶了個攝影師。

我修包的過程，她全程拍了下來。

鏡頭對著我的手，穿針，引線，敲打五金。

最後成品出來，她驚呼：「比新的還好看！」

「你換的內襯比原版好，」我指著裡面，「原版是帆布，我給你換了小羊皮，更耐用。」

「這你都知道？」

「做這行的，得懂。」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

「你網店叫什麼？我關注一下。」

「柔手工皮具。」

「粉絲不多啊，」她翻著手機，「才幾百個。這樣，我給你做個影片，推廣一下。」

「不用。」

「免費的！」她笑，「我覺得你有故事。而且手藝真的好。」

影片三天後發了。

標題是：「車庫裡的匠人：一雙殘手，縫出奢侈品都羨慕的包」

播放量一夜破百萬。

我的網店爆了。

訂單從幾十漲到幾百，再到幾千。

後臺訊息炸了，手機一直響。

我三天沒睡覺，處理訂單，安排排期。

第四天，林茜又來了。

「怎麼樣？」

「忙不過來。」

「招人，」她說，「我投資，你出技術，咱們搞個工作室。」

我看著她的眼睛。

「為什麼幫我？」

「不是幫你，」她坦誠，「是投資。我看好你。而且……」

她頓了頓。

「我查過你。三年前那場交通事故，挺有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