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情已斷線_第3章 我看着那行字

親情已斷線發布時間:2026-04-26作者:鳳鳴有聲現代女性成長家庭大女主

我看著那行字,手指停在鍵盤上。

「說好八百。」

「那是成本價!手工費得加!你值得!」

五千塊到賬的時候,天剛好亮。

我把花唄還了。

然後給房東打電話:「車庫我租了,今天搬。」

第四章

車庫真的沒窗戶。

二十平,一張床,一個工作臺,堆滿皮料的架子。

但便宜。

而且不用爬六樓。

我在門口放了個「柔手工皮具」的牌子,用廢皮子剪的字,歪歪扭扭,但顯眼。

搬進來的第三天,有人敲門。

是個燙著捲髮的中年女人,穿真絲睡衣,外面裹了件羽絨服。

「你就是做包的?」

她探頭往裡看,眼神在我腿上掃了一眼,很快移開。

「能定製嗎?我想要個買菜包,結實點,能裝,但別太醜。」

「能。」

我搖著輪椅讓開,「進來看皮料。」

她挑了一塊棕色植鞣革。

「多少錢?」

「三百。」

「這麼貴?」她瞪眼,「菜市場三十塊一個!」

「那你去菜市場買。」

我低頭裁皮子,不看她。

她站了一會兒。

「二百五行嗎?」

「三百。」

「二百八!」

我沒說話,繼續裁。

「行行行,三百!」她跺腳,「什麼時候能好?」

「三天後。」

她走了。

我繼續幹活。

針線穿過皮子的聲音,沙沙的,讓人心安。

做到一半,手機又響。

這次是我哥。

「小柔,你在哪兒?」

他的聲音有點喘。

「有事?」

「媽說你搬走了?搬到哪去了?怎麼不跟家裡說一聲?」

「車庫。」

「什麼車庫?你住車庫裡?!」

他音調拔高,「許柔你瘋了嗎?你一個女孩子住車庫?出事怎麼辦?」

「出事?」

我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笑了。

「哥,你覺得我現在還能出什麼事?」

比出事更糟糕的事,三年前已經出過了。

他在那頭不說話了。

只有呼吸聲。

過了很久,他說:「地址給我,我去看你。

「不用。」

「給我!」

他吼了一聲。

然後壓低聲音:「陳婧在旁邊,你配合點。她聽說你住車庫,覺得我們家虐待你,跟我鬧呢。」

「所以你是為了她才來找我?」

「小柔……」

「地址我不給,」我說,「你們好好過。協議簽了,錢也不用打了,兩清了。」

「我沒說不打錢!」他急了,「是媽說陳婧查得嚴,等這陣子過去……」

「許磊。」

我叫他全名。

他愣住了。

「那場交通事故,我是替你去籤合同的,記得嗎?」

電話那頭死寂。

「那天你說你女朋友生日,走不開。讓我替你去城西。」

「你說那合同很重要,關係到你能不能升主管。」

「我去了。」

「回來的路上,那輛貨車闖紅燈。」

「我飛出去的時候,手裡還攥著你的合同。」

「上面有血。」

「你的,還是我的,分不清了。」

我一口氣說完。

三年了,第一次把這些話說出來。

手在抖。

但聲音很穩。

「小柔……」

他聲音啞了,「對不起,哥對不起你……」

「不用對不起。」

我說。

「籤協議那天,你們已經道過歉了。」

掛了電話,我繼續縫那個買菜包。

針腳很密,很勻。

一針,又一針。

像把什麼破碎的東西,一點點縫起來。

第二天,捲髮女人來取包。

看到成品,眼睛一亮。

「喲,真不錯!」

她左看右看,「比我想的好多了!這能裝不少吧?」

「十斤土豆沒問題。」

「哈哈哈哈!」

她笑著掏出錢包,抽出三張一百的。

想了想,又抽出一張。

「給你加一百!下次我還找你!」

「不用,」我把那張一百推回去,「說好三百就三百。」

「你這姑娘!」

她硬塞給我,「拿著!你手藝值!」

她拎著包走了,真絲睡衣在寒風裡飄。

我捏著那四百塊錢,看了很久。

然後去菜市場買了半隻雞,一把香菇。

回來燉了一鍋湯。

熱氣騰騰的,燻得眼睛疼。

車庫沒有窗戶,但門開著一條縫。

有光漏進來。

很窄的一道。

但亮。

第五章

春天的時候,我接了個大單。

一個開服裝店的女老闆,要在店裡搞促銷,定製一百個零錢包當贈品。

預算一萬塊。

要求十天交貨。

「行。」

我眼睛都沒眨。

掛了電話,我才開始算。

一百個,十天。

一天十個。

一個零錢包從裁皮到縫製完成,至少三小時。

一天三十個小時。

我只有二十四小時。

但接了,就得做。

去市場進了皮料,選了最便宜但質感還不錯的植鞣革。

五金批次買,能省一點。

工具該換的換,該添的添。

花唄又欠了五千。

開始幹活。

第一天,做了八個。

手被針紮了七次。

第二天,做了九個。

腰疼得直不起來。

第三天,做了十個。

眼睛看東西有重影。

第四天,我媽來了。

她站在車庫門口,拎著一袋水果,呆呆地看著裡面。

我正趴在桌子上裁皮子,沒抬頭。

「小柔?」

她聲音發抖。

「嗯。」

「你就住這兒?」

「嗯。」

「這……這能住人嗎?」

我沒回答。

這個問題太蠢了。

我在這兒住了四個月,顯然能住人。

她走進來,把水果放在床邊。

蘋果,橙子,香蕉。

都是好的,沒有爛的。

「你怎麼不跟家裡說……」

「說什麼?」

我終於抬頭看她。

她老了。

三年不見,白頭髮多了很多。

眼角的皺紋也深了。

「說我沒地方住,讓你們給我找個有窗戶的屋子?」

我笑了,「媽,協議第三條,我有困難自己解決,不得以任何理由向家庭求助。」

那是她自己寫的。

她臉白了。

「那、那是……」

「我挺好的,」我低頭繼續裁皮子,「有事嗎?我趕工。

「小柔,媽是來給你送錢的。」

她從包裡掏出一個信封,厚厚的。

「這兩年,媽沒給你打錢,是媽不對。但你嫂子那邊……」

「錢你拿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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