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偷走的榮耀》沈念歡許斯越_第12章 下一頁翻出來
下一頁翻出來,是第二天:
?1月8日,陰,臨時據點】
?她醒了,傷口發炎發燒,還硬撐著說能走 。 我遞給她壓縮餅乾,她盯著我口罩上的軍徽看了半天,說:“你說話聲音像山澗裡的水。 ”】
車窗外有雨滴敲打玻璃,她閉上眼,一瞬間彷彿回到那個帳篷裡。
敞開藥箱,他蹲在小馬紮上拆紗布,一句話沒多問,只把退燒藥塞進她嘴裡。
“吃下去,不然抗不過今晚。 ”他語氣淡定極了,動作輕柔,小心避開傷口。
夕陽透過帳篷縫隙照進來,他低頭整理繃帶的時候,有光落在睫毛上。
一切都如此安靜美好,不真實得像一場幻覺。
她第一次知道,這樣狼狽的時刻,竟然也有人願意陪她熬過去。
繼續往下翻,是零碎的小段子:
?晚上輪到我守夜,她睡前非要陪著我,我怕她無聊就教她用槍。 端起來時她笑著說:“原來這麼重。 ”】
沈念歡又忍不住輕笑,當初剛握槍時,她笨拙得要命,還逞強說自己能行,被他一句“不服管?”懟回去 。 她咳嗽兩聲:“再多教幾次唄。”
下面還有照片,是青山腳下,他騎馬飛馳而過,黑髮被風吹亂,人影和駿馬一起融在晨曦下。
?今天休整,我騎馬帶路。她跟著我差點摔下馬,我嘲笑她:“京城千金果然不中用”】
照片模糊,但能看到男孩輕輕揚起的嘴角。
最後一句是:【篝火晚會,兩個人拉著手跳舞。我怕踩到她鞋,她反倒故意踩過來,然後衝一臉懵的我眨眼:“誰叫你剛才搶我的糖。”】
手機螢幕映出沈念歡的臉色蒼白,下頜緊繃。
空氣沉甸甸,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胸膛。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那些熱烈鮮活,只屬於他們倆的美好,都變成了現在這樣無聲無息的陰翳。
翻到最後一篇,很長,也寫得很認真------
?我剛把沈念歡送進安全區,鞋底沾著泥就去往了指揮部,老楊站在門口抽菸,看見我過來,把菸頭碾滅。】
“去辦公室”他說。氣氛有些異樣,推門進去,桌上攤著一份檔案,紅章鮮亮。老楊遞給我:“組織決定了,你現役身份抹掉,下派A區執行秘密任務。”
我盯著那行字沒說話,眼前忽然浮現沈念歡的臉,喉嚨有些發澀。雨點敲打著窗戶,一陣一陣像催命符。
“什麼時候走?”我問。“明早六點。”老楊合上資料夾:“今晚別亂跑,有人接你。至於那個女人,聽我一句勸,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點了點頭,從椅子上起身時手背蹭到桌角,皮膚泛起紅痕,我卻感覺不到疼。外面雨下得更大了,我撐傘回宿舍,沒有開燈,在黑暗裡摸索收拾東西。
包不大,只能裝幾件換洗衣服和藥品。一隻小盒子從床頭櫃滑下來,是沈念歡之前塞給我的。她總愛做這種事,什麼都不說,就悄悄留下點東西讓人發現。
紙盒開啟,是壓成薄片的野薔薇標本,花瓣脆得快碎了,卻還殘留著一點淡香。
我握著那標本,不知道為什麼,這種傷感的時候反而特別安靜,沒有落淚,就是手一直在抖。
凌晨四點半,大巴車停在基地後門,一個年輕士兵幫我搬行李:“隊長,我送你過去吧?”
“不用。”我搖頭,不敢望有沈念歡的那扇窗,把帽簷壓低遮住臉:“我自己來。”
機場候機廳空蕩蕩,全是穿迷彩的人影。有同批調動的人遠遠朝我招手,我回以一笑坐到角落,心裡空蕩蕩的。
運輸機艙內氣溫很低,風噪轟鳴蓋過所有雜念。
天色漆黑,我走下飛機融進看不到盡頭的夜,最後朝著千里之外有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回憶起她兩天前對我說的話:
“等我好了,我們一起去京市看花海,可以嗎?”
可惜這次我要食言了,這個約定,留待我們還能有緣遇見的時候,再履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