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偷走的榮耀》沈念歡許斯越_第25章 這是許斯越父母的家
這是許斯越父母的家 。
她用那把許斯越曾經給她的備用鑰匙打開了門,屋子裡一股陳舊的灰塵味,一切都維持著主人離開時的樣子。
客廳正中的櫃子上,擺著兩個小小的骨灰罈,擦得一塵不染。
她走過去,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冰涼的壇身。
那天在醫院,她命保鏢在許斯越面前扔下樓的,只是兩罐麵粉。
她那時,只是想用最殘酷的方式撕開許斯越的“偽裝”。
好像把他逼瘋了,就能為自己明知許斯越“騙”了自己,卻依然愛著他的痛苦內心找一個發洩口。
她成功了。
可她自己,也跟著一起瘋了。
“爸、媽。 ”她聲音沙啞,對著那兩個骨灰盒低語:“對不起,我把斯越......弄丟了。 ”
她靠著櫃子緩緩滑坐在地,將頭埋進臂彎,肩膀在寂靜的房間裡無聲地顫抖 。
這個在京市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女人,此刻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
......
日復一日,她開始做夢。
夢裡不再是許斯越日記裡那些溫暖的片段,而是尖銳的,讓她痛不欲生的畫面。
她總夢到幾年前,她陪許斯越回鄉下看他的奶奶。
陽光很好,奶奶抓著他的手,笑得滿臉褶子,把兜裡最好的糖都塞給他,絮絮叨叨地說:“小姑娘,我們家斯越脾氣倔,你多擔待。他是個好孩子,你們可要好好的啊。”
她笑著點頭,一遍遍保證:“奶奶,您放心,我會的。”
許斯越就在旁邊,抿著嘴笑,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星。
可畫面一轉,就是她為了許喬楓,一次次懲罰許斯越,傷害他的畫面。
可她沒想過,那個慈祥的老人,真的就在那場所謂的懲罰裡,沒能撐過去。
夢的最後,總是許斯越站在一片血色裡,用那雙曾經盛滿星光的眼睛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問:“沈念歡,你滿意了嗎?”
她每次都在凌晨三點驚醒,渾身冷汗,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她開始大把地吃安眠藥,可夢境依舊準時上演,像是對她最惡毒的審判。
她得了憂鬱症。
李特助把診斷書放在她面前時,她只是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地扔進了碎紙機。
“沈總,醫生說您需要休息,接受治療。”李特助的聲音帶著一絲懇求。
沈念歡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身形消瘦得厲害,原本剪裁合體的衣服顯得空空蕩蕩。
“我記得,他走的那天,天是不是也這麼陰?”她問,聲音輕飄飄的,像窗外的雨絲。
李特助喉嚨一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只能說:“沈總,集團還有很多事......”
“都交給你了。”沈念歡打斷他,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以後,沈氏總裁你來做,我的名下的股份也會轉讓出去。”
李特助猛地抬頭,滿眼震驚:“沈總!您這是什麼意思?”
沈念歡沒有再看他,只是擺了擺手。
“出去。”
那之後,沈念歡就在京市銷聲匿跡了。
這個訊息彷彿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滔天巨浪後,便悄無聲息地沉入了最深、最暗的湖底。
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裡。
有人說她受不了喪夫之痛,在某個無人知曉的角落結束了自己。
也有人說她被沈家秘密送去了國外最好的療養院,已經病得不認識人了。
還有傳聞說,她瘋了。
只有李特助,在整理沈念歡最後留下的東西時,在她書房的地球儀上,發現了一個個被反覆摩挲到褪色的地名。
他想起葬禮結束後,沈總讓他去查許先生離世前身為特種兵曾在世界踏足過的每一個地方。
他好像明白了什麼。
那個不可一世的京圈公主,不是死了,也不是瘋了。
她只是背上所有的罪和罰,去追尋她弄丟的那道光,用餘生,去走一遍他曾走過的路,去看一看他看過的風景,呼吸他最後呼吸過的空氣。
那是一場,沒有終點,也永遠不會有回應的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