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夏,京郊軍用停機坪 。
熱浪打在許斯越身上,可他望著手機,心底只剩一片冷澀的苦意。
照片中,沈念歡正單膝蹲下,溫柔地替許喬楓揉著腳踝。
接著,許喬楓發來資訊:
?抱歉啊哥哥,我閒逛累了,念歡心疼我,非要陪著我。 】
?哥哥你一個家庭煮夫,也沒有什麼重要的事非要念歡陪吧。 】
出神間,直升機已經停穩。
他深吸一口氣,收好手機,筆直地行了個禮。
“原白鷹突擊隊隊長許斯越,前來接回烈士許紹欽、陸錦言骨灰!”
清脆的聲音響徹停機坪。
老首長親自將骨灰盒交到許斯越手裡,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
“他們一直很遺憾,沒來得及參加你的婚禮,不知道兒媳什麼樣,來到許家之後過得好不好。 ”
聞言,許斯越再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一夜之間,他的父母在任務中雙雙慘死,家破人亡 。
可他妻子,他唯二的家人,卻在給許喬楓揉腳踝。
明明從前,無論他在做什麼,只要他一條訊息,就能讓她立刻放下一切。
許斯越竭力嚥下喉間的酸澀,送走老首長,發動車子朝著拍賣會場駛去。
為了犧牲的父母,他還有一件事要做。
......
拍賣會場內光影浮華,拍賣師高聲宣佈:
“下面這件拍品,“海洋之心”藍鑽腕錶,起拍價,五十萬。”
“六十萬。”許斯越迅速舉牌。
有人競價:“一百萬。”
許斯越心看了眼入賬的500萬撫卹金,直接開口:“點天燈。”
只有這條腕錶,他必須拍到手。
全場炸了鍋,紛紛看向許斯越。
拍賣槌重重落下,拍賣師又驚又喜:“恭喜這位先生......”
話音未落,工作人員匆匆上臺,在他耳側說了些什麼,拍賣師瞬間變了臉色。
“抱歉,這條腕錶由於特殊原因,不能給您。”
許斯越“噌”地起身,臉色驟變:“為什麼?”
“就憑這條腕錶是喬楓父親的遺物。”
“許斯越,你明知道這條腕錶對喬楓有多重要,為什麼非要搶他的東西?”
冷冽的嗓音響起,許斯越下意識望去,沈念歡一身高定禮裙邁著長腿走進,冷清的眸子裡,是望不到底的寒意。
眾人落在許斯越身上的眼神,也從驚訝變成嫌惡。
許斯越盯著她,只覺諷刺。
明明他只是用他自己的錢,拍回屬於他自己的東西,可沈念歡的眼神彷彿在說,他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
只要事關許喬楓,就全都成了他的錯。
“我搶他的東西?”
“我搶了他什麼?是他被我家資助卻不知滿足,裝腔作勢冒充我的身份,搶走我的一切,現在就連你......”
“夠了!”
話沒說完,就被沈念歡冷聲喝止。
“如果不是你冒充喬楓的身份,騙我說你是在雪線上救了我的白鷹突擊隊隊長,沈家女婿的身份怎麼也輪不到你!”
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凌遲著他的心,疼得他眼眶一紅。
他和她結婚三年,有次他半夜胃疼,迷迷糊糊發了句“疼”,本在外地出差的她連夜開了五小時的車,趕在清晨帶著藥和熱粥出現在他公寓樓下。
結婚一週年紀念日,他們去滑雪,突發雪崩,沈念歡下意識將他護在身下,被凍得幾近失溫,卻不斷安慰他別怕。
他是她拼死也要護著的珍寶,他是她執行任務,九死一生也要回去的信念。
可如今,她卻用最鋒利的話,毫不留情剜在他的心臟上。
腕錶被恭敬呈上,沈念歡再沒看他一眼,闊步離去。
望著她的背影,許斯越忽然就笑了。
笑她的絕情,笑他自己識人不清,為了她,竟不顧隊中的挽留,脫下隊服,將自己的一身榮耀與鋒芒盡數折斷,為了她的事業,做她一人的“許先生”。
眼淚砸在檀木骨灰盒上,許斯越深吸一口氣,用手背狠狠抹掉。
原本他以為,他能自豪地向父母說出:“這是我的妻子沈念歡,她很愛我,我過得很幸福。”
可現在......
重重踩下油門,許斯越一路疾馳,來到營隊大門前。
“白鷹突擊隊原隊長許斯越,申請重新歸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