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以「我囚禁了天帝近百年」為開頭寫個故事?_第八章 醒來就發現自己裸着身子躺在浮玉池中
醒來就發現自己裸著身子躺在浮玉池中,卿容坐在一旁的榻上看書。
他見我醒了,放下書卷,蹲到我面前,捋了捋我的青絲,「好意思。」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是回我在梧桐殿的問題。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翻過身去不再理他。
我化成了真身泡在浮玉池中睡覺,藏在靈脈深處的東乙青木一陣一陣的抽痛。我忍不住睜開眼睛,正好看到了臉色不太好看的卿容,「我龍族怎麼了?」
如果不是龍族出了意外,東乙青木不會那麼不安。
卿容抿了抿唇,垂著眸子看我,沒什麼情緒,「龍族暴亂,要壓進天界。」
暴亂說的好聽了,是造反。
我將自己的龍頭沉進池子裡吸一口水降降火氣,才又浮上來,試圖和卿容講道理,「鳳族已經滅了,龍族再滅有些不合適,陛下能否網開一面,等我傷養好了,自行去龍族為陛下解決憂心之事?」
卿容勾起了唇角,看起來有些蠱惑人心,「哪有什麼不合適的。」
氣得我龍鬚都飄了起來,「那你要怎麼樣!」
卿容蹲下身子,極其溫柔地摸著我的龍鬚,有一下沒一下地,彷彿在挑逗,「同本座重新開始,本座就考慮考慮。」
我抽回龍鬚,翻了個白眼,「做你的夢,頂多給你一個下跪的機會。」
卿容臉色一僵,咬著後槽牙下意識地搓了搓手指,不太爽利地應了聲「好」。
我盯著卿容離去的背影,心裡總歸慢慢平靜下來,只要他答應我,龍族一定會沒事的。
我如今是出不得這個池子的,除了卿容,根本見不到任何人,沒有任何法子,突然想到當初伏沉在我逆鱗被拔之際滴了一滴精血給我,我探入逆鱗想借血脈之力聯絡伏沉,可不知為何,卻猶如石沉大海。
伏沉怎麼了?
算了,卿容已經答應我了,只要他願意給龍族一個機會,便無事。
我們龍族的確天生不服管教,愛做上位者,但是在千外之獄那麼多年,無人約束,自在慣了,並不覬覦權勢,怎麼突然造反?事出反常必有妖。
十、
終歸是我太相信卿容了,或者說,我不信他又有什麼法子。
伏沉氣若游絲地趴在我面前,「樂晗,幫幫龍族……」這話音剛落,他就倒在了我面前,手中捏著的金色珠子也落了下來。
意識到龍族可能沒了,我忍不住發出龍鳴聲。
我化作人形,撿起那顆珠子。珠子剛到手裡,我便忍不住戰慄,渾身的龍鱗粘著血跡都剝落了下來,同一瞬間,密密麻麻的鱗片又重新生長出來再度隱進皮膚裡。
我看到了透明的鱗片。
什麼鬼?
這顆金珠竟然是我的蛋殼?我原來不是金龍,而是寥寥古籍中記載過的天陰燭龍。萬龍朝拜,掌天地陰陽,生死乾坤。
藏在金珠中的畫面一幕幕在我腦海中浮現。
龍族爆發了劇烈的爭吵,殺戮、反叛開始,一步一步逼近天界。卿容迎戰,一點也未曾心慈手軟,再有白虎鬱越相助,遍地屍骸,我看見卿容踩著我族人的頭骨,站得高高的,神力外放,冰冷無情,一個不留。
伏沉受重傷跑了,來到我面前,堪堪把金珠給我,卻也死了。死得這樣容易,當初照顧被拔了逆鱗的我的日子彷彿還在昨天,人怎麼就沒了呢?
既掌生死乾坤,復活我族人何難,卿容,不要和我講什麼天地道義,我只知道,血債血償!
明明這樣想著,我卻還是承受不住心口的巨大痛苦,分不清是滅族之痛,還是親朋慘死之傷,抑或者對卿容那份恨之入骨又說不清楚的情感,總歸我雙眸生疼,流下眼淚來,低頭一看砸出的竟然是血花。
我忍不住冷笑一聲,就往外走。
好巧不巧,仇人相見。
卿容一身白色鎧甲上還帶著森森血跡,全是我龍族的氣息,臉色略有些白,看見我他沒說話,只是定定地瞧著。
我朝他笑了笑,「卿郎,我要你親眼看著,我怎麼毀了你的蒼生,怎麼復活我的族人,怎麼帶著他們殺進你的天庭,把你的手下一個個都吃了去。」
我歪頭抽出龍脊朝他撲殺而去。
卿容看見我透明的龍脊眯了眯眼睛,只是愣神的一瞬,便被我狠狠抽上胸膛,血腥味四溢,這人倒退數丈。
我自然是要得寸進尺,再次抽過去,卿容捂著胸口堪堪避開,重劍出鞘,回擊了我的攻勢。
太弱了,無論是力道還是速度,甚至是靈力,卿容都太弱了。
我覺醒,他大戰受傷,我生平最煩勝之不武,纏住他纖細脖頸的龍脊慢慢鬆開收了回來。剛剛好像無意間打到他的左三肋骨了,卿容那處素來有恙,我眯著眼睛看了會,見他沒什麼異常,便不置一言,掠過他要走。
卿容兩道修長的眉頭蹙起,勉強伸出那隻秀美修長的手拉我,我只是略微抬了抬眼皮子就將他拂開,一刻也不想看到他,瞬間就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我只身來到魔界,看著坐在上頭的老頭,和氣地笑了笑,「魔界借我用一用吧?」
「放肆!」魔尊伸手就朝我殺來,我自然是抬手就將他碾碎,看著魔界眾人,「我只是借你們用一用,不想殺生,可以嗎?」
看著抖成篩子的魔界眾人,我勉強勾了勾唇,試圖施放一個善意的笑容,可惜失敗了。我是真的笑不出來了。
我去魔界後山化出真身,天地之間便都黑了下來,電閃雷鳴,烏雲壓頂,伸出龍爪抓下閃電,凝以靈力,畫出一個潑天大陣,看著裡頭翻騰的血氣和濃霧,我慢悠悠地從天空中落了下來。
而被我安排出去的魔界的孩子們,也的確動作迅速,為我抓來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人族,「好孩子,將他們放進陣中吧。」
我看著裡頭的人一個個化成一攤血水,忍不住挑了挑眉離開,而天際也開始慢慢裂出一個口子。
天險返生陣,每日放入六界生靈各九千九百九十九輪次九十九次,化成血水融入陣中,大陣即成。哦,畢竟是返生我整個龍族,自然要借一點天道,等我龍族復生之日,便是天道破裂之時,六界便會淪為煉獄。
天際的口子越來越大,我在魔宮裡無聊地喝著酒,我以為卿容會來的,沒想到先來的卻是樂茗。
看著唯一一條龍,我手上的酒壺掉在了地上,撒進了黑色的織皮中,酸澀和喜悅充斥著我,我忍不住一把摟住樂茗,「你怎麼還活著,還有其他人活著嗎?」聲音也忍不住哽咽。